金华城外,朱大典独立残垣。这座他曾任知府的城池,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部堂,降吧。清将田雄在城下喊话,贝勒爷许你巡抚之位。
朱大典大笑:我朱大典生是大明臣,死是大明鬼!
他转身对残兵说:诸位各自逃命去吧。
无人移动。一个断臂士兵嘶声道:部堂不走,我等也不走!
是夜,清军总攻。朱大典在府衙堆满柴薪,端坐其中。当清军破门时,他点燃火把,朗声诵道:读书三十年,真堪一事无。孤忠如可谅,得死是良图...
火光冲天,映照着这座不屈的城池。
而在南京,钱谦益正冒着细雨,立在聚宝门外。多铎大军将至,他受命出城投降。
牧斋公,水太凉...身后有人轻语。
钱谦益浑身一颤,想起昨日爱妾柳如是劝他殉节时,自己竟以水凉推脱。他望着手中降表,忽然老泪纵横。
这时城门开启,清军铁骑如潮水涌入。钱谦益跪在泥泞中,听见有小儿在唱:朱家面,李家磨,做得一个大馍馍,送给对巷赵大哥...
他明白,这江南,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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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群岛,张煌言望着海图出神。郑成功刚走,要去攻南京,留下他守这海上孤岛。
沧水先生,岸上消息。部将呈上血书。
张煌言展信,是吴江义士所写,述说清军屠城之惨。信末写道:翘首海天,泪尽血继。
他沉默良久,突然下令:扬帆!去吴淞口!
先生!我军兵力单薄...
就是要让百姓知道,张煌言目视西方,大明还没有亡!
船队突入长江,如一把尖刀插向清军腹地。沿途义军纷纷来投,等到了崇明岛,竟有舟师数百。
是夜,张煌言在船头祭江。他将血书焚化,看灰烬随波东流: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张煌言,今日在此立誓:不复中原,死不瞑目!
突然江上响起渔歌,原来是沿岸百姓在夜色中唱起抗清民谣。歌声如泣如诉,随着江风飘向远方。
而在南京皇宫,多铎正在翻阅《永乐大典》。他问降臣:江南百姓,为何宁死不降?
洪承畴躬身答:禀王爷,是...是气节。
多铎冷笑:那我就打断他们的气节。
他下令再屠嘉定,这一次,连坟茔都不留。
消息传到海上,张煌言吐了一口血。他望着大陆方向,忽然明白:这抗清的路,还很长很长。
而江南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寸泥土下,都埋着不屈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