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海峡的浪涛比往日更加汹涌,郑成功立在赤嵌城的瞭望台上,手中的望远镜微微发颤。荷兰人的战船在鹿耳门外排成新月阵型,红白蓝三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爷,热兰遮城的炮火太猛,我军伤亡惨重。陈永华满脸烟尘地赶来禀报,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
郑成功没有回头,目光仍死死锁定那艘最大的敌舰:传令,把所有火舟都调往北线尾。告诉将士们,今日不是荷兰人死,就是我们亡。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染了暗红。陈永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臣...领命。
当夜,三十艘火舟突入台江。figvessels映红海面,恍如当年赤壁之战。郑成功亲乘旗舰延平号,直扑热兰遮城。流弹擦过他的额角,鲜血模糊了视线,他却恍若未觉。
父亲!郑经慌忙要来搀扶。
站稳!郑成功厉声喝止,让红毛鬼看看,什么是大明儿郎的血性!
黎明时分,荷兰总督揆一的投降书送到。郑成功在受降仪式上突然晃了晃身子,低声对陈永华说:记住,这座岛要叫'东都'...
话音未落,他已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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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长崎的唐人屋里,朱舜水正在整理《华夷辨》书稿。窗外樱花开得正盛,他却对着案头一抔从江南带来的泥土出神。
先生,郑将军来信了。弟子安东守约捧着信笺快步进来。
朱舜水展信读罢,久久不语。信上说,郑成功已收复台湾,邀他前往共图大业。
先生要去吗?安东问。
朱舜水摇头:我要留在这里,让倭人知道中华文明未绝。他忽然剧烈咳嗽,袖口染血,况且...我的时间不多了。
当晚,他在灯下给郑成功回信:王爷既得台湾,当效勾践卧薪尝胆。倭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写至此处,他突然想起少年时在余姚龙泉山读书的时光。那时大明虽已风雨飘摇,终究还有半壁江山。而今...
一滴泪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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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大城的皇宫里,郑昭正在检阅新练的水师。这个潮州商人的后代,如今已是暹罗的吞武里大帝。
陛下,清廷使者又来了。通事禀报,还是要求引渡'明孽'。
郑昭冷笑:告诉他们,暹罗只识做生意,不管什么明孽清孽。
待使者悻悻离去,郑昭独自走向湄南河畔。他从怀中取出一面绣着郑字的小旗,轻轻放入河中。
随从不解:陛下这是?
祭奠一位英雄。郑昭望向东北方,他叫郑成功。
河水滔滔,载着小旗奔向大海。就像那些飘零海外的明室遗民,再也回不去故土。
在遥远的马六甲,一群明朝遗民正在修建大明街。他们固执地穿着前朝服饰,每逢朔望便向北跪拜。有马来孩童好奇地问:你们在拜什么?
老人答:拜我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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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承天府内,郑经对着地图发呆。清廷的迁界令已让沿海百里无人烟,厦门基地危在旦夕。
父亲临终前说,要'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陈永华轻声道,如今才过三年...
郑经突然一拳砸在桌上:可我忍不了!每每想到崇祯爷殉国的煤山,想到史阁部死守的扬州...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