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来,问:“将军,听说大明要改土归流,我们这些土司……”
“土司照旧。”傅友德打断他,“只要不反叛朝廷,你们的土地、百姓,还是你们的。但有一条——”他目光扫过众人,“谁敢像乌撒实卜那样反复,阶、文那条路,傅某能走一次,就能走第二次。”
堂中一片寂静。那些土司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五月,成都城中渐渐安定。
蓝玉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他先是带人清点了缴获的粮草军械,又负责整编投降的夏军士兵,还抽空去城外查看了几处可以屯田的地方。傅友德看在眼里,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与日俱增。
一天傍晚,傅友德把蓝玉叫到帐中,指着地图说:
“蜀中虽定,但北边还有松潘,西边还有乌斯藏,南边还有云南。这些地方,以后都要有人去镇守。”
蓝玉一怔:“大将军的意思是……”
“你愿意留下吗?”傅友德看着他,“留在蜀中,替朝廷守着这片土地。”
蓝玉沉默片刻,忽然跪地:“末将愿留!”
傅友德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好。但你要记住:守土不是打仗。打仗靠勇,守土靠心。这里的百姓,你要当他们是自己的乡亲,不是敌人。”
蓝玉重重抱拳:“末将谨记。”
五月中,一道圣旨从金陵送到成都。朱元璋在旨中盛赞傅友德“出奇制胜,平定蜀中”,进封他为颍川侯,赐金千两,帛万匹。蓝玉等将领,也各有封赏。
傅友德接旨后,对来使道:“请转告陛下:蜀中已定,臣不日即班师回京。但臣举荐一人,可留镇蜀中。”
来使问:“何人?”
“蓝玉。”
来使记下,又道:“陛下还有一道口谕:傅将军平定蜀中,劳苦功高。回京之后,好生歇着。北边还有仗要打,到时候还得你出马。”
傅友德微微一笑:“臣遵旨。”
五月二十,傅友德率大军启程回京。
蓝玉送出三十里,一直送到绵阳。临别时,傅友德勒住马,对蓝玉道:
“蜀中交给你了。好好守着。”
蓝玉在马上抱拳:“大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傅友德点点头,策马北去。身后,大军如一条长龙,蜿蜒消失在群山之间。
蓝玉立马山岗,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烟尘,久久没有动。身边的亲兵轻声问:“将军,回吧?”
蓝玉没有答。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他熟悉又不舍的中原大地,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拨转马头,向成都驰去。
那里,是他的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