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时,另外一名没有被分配去穿锁链的手下开口道:
“可是准备下刀的人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下刀,怎么判断逃跑的兄弟还能跑,还是马上要被害?”
这个问题问出来显然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山想了想开口道:
“要不以我刚才的经历跑的时间来参考?”
却看高震摇了摇头道:
“不行,大家跑得速度不一样,给伥鬼挂上磨盘他也会移动,一切都变了。”
张山听到这里也是被问住,于是反问道:
“那该怎么办?”
高震看了看周边的地形,想到了先前沈魁站的坊墙,一个主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
“这样,张山你去当观察兵,你去到坊门那里,爬到坊墙或者牌坊上,等会儿的兄弟就往你先前的方向跑,你给他们指路,在他们快被追上的时候,你就给我们指令,我们来动手斩杀伥鬼。”
张山听完也是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道:
“好,就这样决定,我去放哨,你们把磨盘和锁链处理好。”
“行。”
于是就此分工,高震看着那被串起来的锁链,有些感叹。
“如果这伥鬼没这么失控,给他套上犁耙去翻地那得能多种多少地啊,还能省下来耕牛。”
其他的县兵听到这里也是跟着感叹:
“是啊,一家分一个,家家都能多耕地,开垦荒田,得多产多少粮食。”
……
另一侧。
赵木正在街上跟着县兵急奔,沿路上不停地有人去询问驻守的里正、坊正和县兵,是否认识陈旧。
但是依旧都没有什么收获。
赵木心中也有些焦急,那只伥鬼已经被杀了那么多次,没有太多时间了,他得赶紧回到铺子里找陈旧询问。
然而却在他焦急快跑的时候,突然发现前边街上两个身影有些熟悉。
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正是他爹老赵木匠和陈旧。
此刻的陈旧穿着一身县兵衣服,正带着他爹往东边赶。
“爹,陈娃!”
赵木挥了挥手,跑向了陈旧和老赵木匠。
陈旧和老赵木匠也看到了赵木过来,开口打招呼道:
“赵大哥?”
“赵木?”
“陈娃,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怎么带我爹出来了?”
陈旧看了看正在赶过来的穿着蓑衣的县兵,开口道:
“此事说来复杂,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赵木连忙开口道:
“城南那边出现了个失控的伥鬼,身上有二十七层人皮,县兵好不容易把鬼打墙破了,但是那伥鬼解决不了,已经杀了得有二十次以上了,领头的怕杀够二十七次失控,所以让我们全城找你呢,他们说你能解决伥鬼,我没说我认识你,偷偷来问你愿不愿意。”
陈旧皱了皱眉头,摸了摸怀里的虎傩面具,陷入思索。
他貌似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但是他想到了当时的王诚,如果任由一个失控无法处理的伥鬼在县城里大开杀戒的话,貌似整个局势会犹如洪水猛兽一般不可收拾。
所以他只能去救场。
而在街中间,穿着蓑衣的县兵看着壮丁赵木突然变奏,连忙来喝问,手里已经抽出鞭子就准备向着赵木抽打:
“你这是做什么?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你还在这里叙旧?”
这一幕也被陈旧看在眼里,他挺身上前,开口道:
“我是陈旧,带我去现场,我应该能处理了那伥鬼。”
那县兵听了这番回复一时没反应过来,鞭子举在空中僵住。
陈旧却是皱了皱眉,对着旁边的赵木道:
“赵大哥,带路,赶紧过去,希望赶得上。”
那穿着蓑衣的县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受了马鞭拱手恭敬地陈旧行礼,开口指着方向:
“陈少侠,在这边,我给你带路。”
县兵说完对着旁边的分散开来的其他同伴喊道:
“兄弟们,找到陈旧了,我们回去复命!”
陈旧却也没管这县兵如何的前倨后恭,他看了看赵木和老赵木匠,又看了看聚集而来的穿着蓑衣的一众县兵,指了指老赵木匠,对着方才的那名县兵开口吩咐道:
“你带着他去杨府门口,找郡城来的张贼曹,跟他讲我去帮你们处理伥鬼了,让张贼曹等我片刻。”
那县兵听了陈旧的这番言语,原本跋扈的心态也有些虚了起来,连忙应道:
“明白,陈少侠,我一定把老伯和消息都带到。”
陈旧也没有跟他废话什么,脚下步伐加快,开口问道:
“具体怎么走,我先去一步。”
其他县兵明显感觉到陈旧速度加快,已经跟不上去,于是连忙回应道:
“就在前边南北主街的路口往南,有个正在燃烧的客栈,就是那缕浓烟的位置,有两伍的兄弟在那边守着伥鬼,他们身上有鬼血,不能触碰。”
却在这县兵说完再去看时,只见陈旧已经借着街边的桅杆翻上了坊墙,在坊间飞檐走壁般直奔着那浓烟的方向而去。
……
井边铺旁。
张山在坊墙上一路奔跑,确保自己能看到那血色红线是否追踪到自己手下,他紧张不已。
这伥鬼已经被杀了二十六次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那个叫陈旧的还没有来的话,他们应该是被迫要面对那失控的伥鬼了。
“小六,跑快点,多争取点时间。”
被追的小六虽然疲惫,却也攒足了劲儿不停地向前跑,他也明白自己能拖多少时间决定着伥鬼失控的时间,于是也拼了命。
旁边的同伴则是在旁边开路,呵斥着其他驻守或者巡查的县兵不要挡路。
然而张山看得到,那背后的红线还是在逐渐追上小六。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对着后边追着大磨盘跑的高震等人喊了信号。
他一边挥舞着手里制成的简易旗子,一边大喊道:
“高震,快砍!”
高震也是一边跟着那拉着大磨盘跑的伥鬼,一边盯着张山的信号,此刻看到信号连忙便是一刀砍了下去。
他直接盯着的是那伥鬼的头颅和胳膊,这一刀下去,直接将少年伥鬼的头颅和胳膊砍了下来。
咔咔又是几刀,众人将伥鬼大卸成好几块。
那猩红的血液细线顿时蔫儿了下去,落在地上,原地蠕动。
小六也力竭地双手撑在腿上,大口地呼吸,满身的汗味儿在蓑衣里窜动,他伸手捏住脸上的油纸,大口呼吸着,感受着冷风从鼻子下和眼睛处的油纸洞口进来。
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是伥鬼也被砍满了二十七次,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祈祷场面不要失控。
他费力地直起腰,扭身看着身后,却没想到,那原本在地上蠕动的血液细线在这一刻狂暴躁动,犹如毒蛇一般向着他飞扑而来。
他吓得慌忙想要逃离,却因为力竭踉跄倒地。
小六看着那犹如拳头粗的密密麻麻蜿蜒游动的红色血液细线,只感觉自己浑身失去了力气。
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涌出自己人皮被剥开的景象。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小六的脑海中只涌现出这样一句话,浑身犹如陷入泥泞一般,无法再动弹。
却在那卷头粗的细线即将扑到脸上之时,一个拳头挡在他的面前,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手臂粗的密密麻麻的血液细线击溃。
小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前边那个穿着县兵衣服的身影向着伥鬼的位置疾驰而去。
而在他身后,那被打散了的血液细线触手在地上蠕动之后重新跃起,向着那个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