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在谯门外的地上打了个旋。
张松从县衙里匆匆而出，看着头上高高挂着的太阳，对着旁边的门亭长开口问道：
“几时了？”
门亭长看到问话的是郡里来的贼曹，连忙恭敬回应道：
“回禀张贼曹，现在巳时，还未到四刻。”
张松点了点头，心中思索。
今日天亮得晚，比昨日晚了半个时辰，几乎快到辰时才亮，没想到天亮后他忙碌了这么多事，才只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不过此时去拜访杨府正好，于是他看了看旁边的随从，开口问道：
“拜谒杨二爷的拜帖是否已经送上，杨府那边如何回应的？”
那随从连忙开口应答：
“启禀贼曹，拜帖已经送上了，杨府那边说随时恭候贼曹去闲谈品茗，另外，王聿公子也回了信，想跟贼曹和陈少侠见面商谈。”
“走，启程去杨府。”
张松点了点头，领着几名仆从便往杨府而去。
杨府与县衙离得不远，这也是西山杨氏身份地位的佐证。
还未到杨家府邸，张松便抬头巡视，并未看到陈旧的身影，于是对着早早在这里等候陈旧的仆从问道：
“可有见到陈旧少侠？”
那仆从连忙行礼回应，开口道：
“贼曹，小的一直在这里等着，未曾见到陈旧少侠，想来应当是还在路上吧。”
张松听完点了点头，对方要去城西一趟，再赶过来，确实也需要一些时间。
“那便等一等吧。”
“是。”
却在这时，一名身穿蓑衣的县兵领着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县兵王大锤，拜见张贼曹~”
那县兵急匆匆地来到了张松一众人的前边，开口行礼道。
“何事？”
“启禀张贼曹，小的是受陈旧少侠所托，将这位老汉带来先与张贼曹汇合。”
张松看了看县兵身后，是一个精壮汉子和一个老者，那老者连忙也开口行礼。
“小老儿赵材，见过张贼曹。”
“不必如此多礼，阁下应该是陈旧的长辈吧~”
张松看着赵材，明白这便是陈旧说的认识虎爷的长辈。
“算是吧，陈娃让我先来找张贼曹，说他晚些再到。”
张松听完却是有些疑惑，开口询问道：
“哦？不知陈少侠又是因为何事耽搁？”
旁边的县兵听到问话连忙上前应话：
“启禀张贼曹，陈旧少侠是去帮忙处理伥鬼了，先前小的跟伍长和什长在城南处理伥鬼，后来伥鬼失控，生了鬼打墙的结界，是这位兄弟帮忙唤来了人帮忙解除了鬼打墙。”
县兵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赵木，继续说道：
“然而在解决了鬼打墙之后，那些伥鬼难以扑杀，尝试了诸多办法，都无能为力，最终还是什长说可能只有陈旧少侠能够解决，这才让我们出来死马当活马医来寻找，也是这位兄弟帮助找到的陈旧少侠。”
“陈旧少侠当时听了之后便去城南了，让我带着两位先来与张贼曹汇合。”
张松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道：
“明白了，人我已经见到了，你可以先回去复命了，如果见到陈旧少侠，与他讲张某在杨府外等他。”
“是！”
穿着蓑衣的县兵应了话便匆匆地离开。
却在这时，一行人的身影闯入了张松的视线，正是灾异巡察副使肖光和杨家三爷户曹杨功。
张松挥了挥手，让赵木父子到后边的随从人群中等候，迎了上去。
“张贼曹~”
“张贼曹~”
两人见到张松也开口行礼，郡府的贼曹虽不是什么大官，但既是代表郡府而来，那身份也就不能以寻常时候来论。
“肖副使~杨户曹~”
两拨人见了面行了礼，张松率先询问道：
“肖副使，杨户曹，赃物的调查可有线索？怎地来此，是要回杨府？”
杨功看了看肖光，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是心里暗松了口气，开口道：
“我二哥对于城里的古玩动向比较熟络，我特地回来问一问是否有消息。”
杨功并未直接阐明说那赵季可能在自己二哥的府邸，毕竟私藏案犯还是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产生，所以适当地隐瞒也是无可厚非。
“不知张贼曹在此又是为了何事？”
张松听了笑了笑回应道：
“却是与杨户曹目的相仿，也是想来拜谒一下杨户曹的兄长，想要请教一下这西山县古玩圈子的情报~”
张松也并未直接言明，如果说这虎爷是赃物贩子，又牵扯到这无皮尸案的话，杨家二爷也会有共犯的嫌疑，杨功乃是对方的亲弟弟，萌生包庇的想法，也在所难免。
杨功听完做恍然大悟状，询问情报的事情他方才已经做过了，张松再去，无非也是问一问这虎爷和赃物的情况，先前他已经问过，应当无碍，于是开口邀请道：
“张贼曹与我等目的相仿，不如一同进府~”
张松却是抱拳回应道：
“二位先去，张某还要等一位朋友~”
杨功听了却有些好奇地开口道：
“张贼曹在西山县还有旧友？”
“非也非也，乃是昨日在戒律堂一同经历过伥鬼作祟活下来的一位少侠。”
肖光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开口道：
“是那个叫陈旧的？”
张松点了点头。
“是陈旧少侠。”
肖光听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迷惘，他隐约感觉自己似是忘了些什么，却也回想不起来。
“肖副使，昨日我记得陈旧少侠离开时你还去追寻，可还是有事情寻他？”
张松的问话让肖光的眼神中迷惘更甚，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有过这样的行为，然而他却不记得为了什么。
他看了看张松，又看了看在场的一众人等，最后看了看杨府。
“肖某不太记得了，不过当下这些也不太重要，当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案吧。”
张松听完有些疑惑，却还是压了下去，回应道：
“肖副使所言有理，张某还需要在此等候陈旧少侠，二位可以先去忙~”
“那我们先进杨府了，等下张贼曹来了，再一起闲谈品茗~”
“甚好~”
两拨人于是分开，杨功带着肖光进了杨府。
……
杨府的护卫森严，一众部曲几乎都是披坚执锐，盔甲无法遮挡的地方，则是包裹着油纸，每个人都戴着斗笠，显然是为了防范伥鬼。
杨功带着肖光进了门，却被部曲拦住。
“三爷，家主定了规矩，所有人进府都得验身~”
杨功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气愤，自己作为这个家的三爷，居然还要被怀疑。
看着杨功的表情，那部曲什长也连忙开口道：
“三爷别为难小的，这都是家主要求的，所有人都要查验，包括家主自己和大爷如果出去了再回来，也要查验。”
杨功想发作，却被肖光制止，“杨户曹，正事要紧~”
“怎么查？”
杨功也是按下了翻脸的心绪，对着那部曲什长回应道。
那什长走到一旁，露出了旁边地上的一张木板，上边是一块白布盖着的什么东西。
什长伸手揭开白布，对着杨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