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贾道长的这句呵斥声而来的是贾道长的一脚,便将杨诤踢倒在后榻。
“家主!”
崇德堂门口,一众部曲惊呼。
贾道长这一脚并不重,可杨诤毕竟已经年近古稀,还是缓了一下才看清,这一眼,却让他有些大惊失色。
方才他所站的位置的木地板,已经被自己长子杨德劈砍出了一道深痕。
杨诤大骇,方才若他没有被贾义踢开,此刻应当已经是自己这长子的刀下亡魂了。
他连忙看向杨德,却见对方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父亲,我乃是为了斩杀妖道,被他引刀至此处,非是要对父亲不利!”
杨诤却对此心生疑惑,立马对贾义先前的说法信了大半,于是连忙开口道:
“来人,把我这两个儿子,都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杨言却在这个时候挡在前边。
部曲们一时间进退两难。
“杨执,给我把他俩都给绑了!”
杨诤看着门口部曲中的守将,直接点名下令。
杨执听到家主的亲令,于是连忙挥手让部曲们冲上,将杨言制住,又与贾道长一同围攻杨德,最终用绳子套住了杨德,群起按住。
贾义眼见一切顺遂,看向了那个拿起了玉册的杨氏家主。
“杨公,不可查看。”
杨诤看着被制住还在不停叫喊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收了剑的贾义。
贾义也是看到杨诤并未看向那玉册,于是伸出双手继续说道:
“杨公,此玉册乃是祸患之源,还请杨公交予我手,贫道自会将这玉册封印,杜绝这伪人之祸,届时,杨公应当会明白所有的由来因果,自会记得前尘往事。”
杨诤听到这里却有些疑惑,反问道:
“道长何意?”
“父亲大人,玉册乃是我杨氏雄起之机遇,你且打开查看,便能够明白我的意思!莫要信这妖道的话!”
旁边被制住的杨德和杨言还在开口,杨诤有些心烦,挥手道:
“把他们两个的嘴先堵住。”
部曲们听到这里也是面露难色地看向了部曲将领杨执。
杨执看着杨德和杨言,行礼告罪道:
“大爷、二爷,见谅~”
说完便用布条将两人的嘴缠住。
贾义看着被束缚起来的杨德和杨言,又看向了杨诤,于是解释道:
“县城之中已经历经了许多祸乱,只不过大部分人都被修改了记忆,已经忘却。”
“城内军民,其实大多都已经遭了劫,此刻外边游荡的,多为伥鬼,杨府上下如今已经是整个县城仅剩的活人之所。伪人便是这厉鬼的新手段,同时,看了那玉册,便会沦为伥鬼,失去自我。”
杨诤听着贾道长的话却面色疑惑,这些话语显然有些匪夷所思,他无法相信,可看着与往日极为不同的长子杨德,却又似乎是在印证贾道长的话。
犹豫再三,杨诤还是打算将玉册递出,同时对着两个儿子教育道:
“我西山杨氏,不需要这些邪门外道,亦可长久立于这西河郡,须知我西山杨氏立足之根本,在治学、在利民、在勤耕不辍!”
贾义伸手接过玉册,却没想到杨诤并未松手。
“贾道长,老朽还有事情相问。”
贾义松开玉册,打了个稽首回应道:
“杨公且说~”
“当下局面,老朽该如何辨别我儿真伪?”
贾义听到这里也是面色凝重地开诚布公道:
“杨公,先前贫道所言,其实乃是情急之言,大公子、二公子可能都被玉册所惑,贫道只能出此下策,当下杨府之内暂且不会受伪人所扰,杨公且下令莫要让任何人出府,便能暂时隔绝伪人之祸。其中缘由因果,说来话长,此时事态紧急,不便多言。”
贾义说到这里看了看杨德道:
“杨县尉是自府外而来,确实有可能已被伪人复刻,真假难辨,或许只有陈新少侠可辨别,不过,如若未曾见到另一位杨县尉,那也许堂上的便是真身。”
杨诤听到这里继续开口询问道:
“老朽还有一问,方才贾道长所说这玉册有蛊惑人心之能,那我这两个儿子,可还有回转的方法?”
贾义听到这里却是面露难色,皱起眉头回应道:
“杨公,此事,贫道也不知。”
杨诤盯着贾义,怔怔出神。
他有着三个亲儿子,二儿杨言常年玩物丧志,只要能留得个性命便好,大儿杨德,已经身居县尉之职,平时处事稳重,本来是未来的杨氏家主,此刻若真的被迷惑了心智,那对于杨氏来讲,也是不小的变故。
所幸他还有三儿杨功,虽说当下只是个户曹,可也勉强能够接替他的大任。
贾义看着杨诤的出神,最终还是开口打断道:
“杨公,时候不早了,事态紧急,还请杨公……”
杨诤也回过神来,未等贾义说完,便将玉册递到了他的手中。
“老朽身位西山县三老,自当秉公,玉册交予贾道长手中,还请贾道长救军民免受伪人之祸。”
贾义看着杨诤对着他作了个长揖,于是也连忙回了个礼。
“贫道义不容辞!”
贾义说完便带着玉册出了门,林畴的亲信也连忙行了个礼告别,跟了上去。
……
城东南,肖光下榻的别院。
辛五看着自己随从中的十多对双胞胎一般相同的面容,此刻也是脸色阴晴不定。
先前他听说那王诚有两个的时候,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过担忧,然而此刻被肖光点明,看着自己的随驾全都成了两人之数,并且面容相同,心中也是大骇。
他看了看肖光,挥了挥手让这些随从退下,脑海中思索着肖光的提议。
“辛兄,县城中形势已然极其严峻,该持符节去让边军入城接管城防了。”
烛光在肖光的眼眸中跳动,辛五看着肖光,最终点了点头。
“西山县城内凶险,令爱既然已经治好了身上怪病,那肖兄便让亲兵护送令爱出城,顺带随我去调兵过来接管城防。”
“理当如此!”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肖光的一众亲兵便护送着肖光和辛五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