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和贾义两人对视,互相都在思索应对方法。
当下巷子里、院子里都是岗哨,这些应当是要在封印之前撤掉的。
可是这些人又该布置在哪里?
如若封印生效,伪人们一同出现,再加上原本县城里的伥鬼,那对于幸存的林家部曲和县兵,需要面对的就是突然出现的伪人和周遭的伥鬼。
按照先前陈新给出的情报,这些伪人和伥鬼一样杀掉溅出的血液都会感染,这样的话,貌似还需要蓑衣斗笠和油纸。
陈旧思索之后开口道:
“要不便这样,把县令和主簿安置在杨府,你我与这些林家部曲和县兵一同将街口和巷口守住,每个人都穿上蓑衣斗笠裹上油纸,到时候不论出现的是伪人还是伥鬼,都直接动手。”
贾义听到陈旧的说法也点了点头道:
“你我都不担心遭遇这些伥鬼和伪人,你我首当其冲,自无不可。只是可惜了这些好汉们,到时候也许会九死一生。”
陈旧听到贾义的感慨也跟着看向了旁边的诸位兵士,不免也在思索,他们是否真的应该将现在的局面扭转掉。
现在的县城里没有那些伥鬼,只有伪人和边军的兵祸,陈新能够分别伪人的真伪,如若只用对付伪人,将杨府众人、林家部曲和县兵们一一轮番在陈新面前检查,将伪人杀掉,似乎也是不错的局面?
贾道长见陈旧面有踌躇,开口询问道:
“可是还有其他顾虑?”
陈旧与贾道长对视一眼,深呼吸了一番,还是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在考虑我们是否应该扭转现在的局面,现在的情况,如果能够及时杀掉那些伪人,也许会比回到先前满城的伥鬼的状态要好。”
贾道长听到这番说法也有些犹豫,可还是继续说道:
“话虽如此,可你我其实只是看到表面的如此情形,你我还不知道玄君究竟是否还会有什么别的手段,先前的场景下,哪怕是真的很凶险,至少我们明白如何对抗,现在你我所知甚少,按照玄君先前的诸多谋划,局势应当不会如此简单便能够处理。”
“更何况,按照《求真秘典》之中所述,玄君本就是为了将永乐之境降临,现在这个新的县城,除了你我便已经没有人还记得以前的记忆,那些看过《求真秘典》的伥鬼所掌握的情报也会比你我多,故而当下的县城虽说看起来是局势更加可控,实际深处的隐患却更重。”
陈旧听着贾道长的陈述,陷入了沉默,几息之后点了点头。
“那便如此准备吧,封印之后兴许大家的记忆会回来,当下的伪人如果止不住,鬼疫的记忆也被所有人都遗忘,那这场鬼疫传播出去,那才会是真的天下浩劫,方才是我出现了妇人之仁了。”
贾道长看到陈旧眼神重新变得坚毅,于是也伸手拍了拍陈旧的肩膀。
两人于是便将方才讨论的方案与赵二季和林畴详细阐述了一番。
林畴和林涛听到伥鬼却是不太清楚详情,可先前伪人的祸患还历历在目,穿上蓑衣斗笠裹上油纸确实能够有效地防范击杀伪人之后的血液,于是当即便找来人去安排。
然而关于去杨府躲避的方案,林畴和林涛看着一众林家的部曲,却是有些皱眉。
“陈旧少侠,贾道长,这些兄弟们许多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方才虽说确实有些是被伪人盯上,可大部分被盯上出现了伪人分身的弟兄都被陈旧少侠识别出来,将那伪人给处理了。这样来看,这些已经被处理了伪人分身的弟兄,是否就是真的活人?”
林家的部曲是林畴和林涛的根基,他们自然不会轻易舍弃,故而他们也在努力想办法保下更多的力量。
陈旧听到这里也才突然意识到,先前的方案确实有些疏漏。
首先便是先前也确实有得知这些伪人只会盯着还是活人的幸存者复刻真身,当下按照这个方法来分辨,倒也是一种解决手段,被伪人盯上的应当都是活人,他们的伪人分身被解决了,那便足以证明他们身份。
另外,陈旧也又意识到另外一些安全的地方,比如说林家的府邸。
林县令虽说主要住在县衙的大仙楼,可林家在县衙外还是有自己的宅子的,其中也有林家部曲在驻守。
先前林县令和一众县兵部曲驻守县衙,林县令也是总领全局,当然是知道需要情报的,故而林府应当跟杨府一样也是安全的。
于是陈旧便如实回应道:
“回禀林县令,方才是小子疏漏,这个方法确实可以,那还请林县令下令筛查,将这些原本出现了伪人分身,又被陈旧识别出来解决的部曲单独集合。另外,林县令和林主簿应当也不需要去杨府避难,先前小子疏漏,忘了林家府邸应该也是安全的,林县令和林主簿便带领主要的部曲回到府邸驻守便好,剩下的这些不能确定身份是否为活人的部曲,便单独整队,分发蓑衣斗笠和油纸,由我和贾道长带队,在外边尝试围杀可能突然出现的伪人和伥鬼。”
林畴和林涛听到这里,扫视了一圈这些手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随后林涛便将事项吩咐了下去。
“陈旧少侠,若是封印完成,还有什么需要本县令准备的,你可以先与本县令阐述,提前准备。”
“让小子想一想。”
陈旧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了皱,开始分析整个县城的局势。
如若县城真的回到了先前的县城,那林府部曲和杨府部曲就成了主要的对抗这些伪人和伥鬼的主力。
陈旧并不知道先前边军在城墙上是否挡住了一众伥鬼的冲击,不过一切都要按最坏的情况来打算,这样一来,杨府部曲、存活的部分县兵和林家部曲要应对的敌人便有些多了。
按照先前的态势,县城里的百姓兴许大多都遭了害,整个西山县,属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种情况下,陈旧其实觉得最好的方法反而应当是想办法突围出城,林府部曲加上杨府部曲,如此一来,也总共不过五百之数,可县城里八千户的人家,受害变成的伥鬼少说有上万之众。
若是上万个活人,那五百精兵还是有机会能够冲杀制住,可这些伥鬼很可能是失控的,五百精兵就是刀都砍卷刃了,恐怕也解决不了。
可是,真要突围吗?
这西山县可是西河郡这里应对羌人的边塞重县,当下羌人已经在外扎营,如若真的放弃县城,那羌人便能够长驱直入并州劫掠。
陈旧扭头看了看林畴,在想如何与林畴陈述。
其实他方才也在思索突围的事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突围方案其实是县衙二堂的密道。
肖光方才跟他说过在密道那里等他,他原本并未多想,现在才明白肖光带着边军占领县府的真实想法。
边军如若是听取肖光调令的,那对方占了县府,便等于是堵上了从密道逃出城的突围手段。
不过想到这里,陈旧不免有个疑问,边军是否并未沦陷?
不然到时候封印玉册之后,边军若是不是活人,又该如何听取肖光的指挥?
然而想到这里的陈旧眉头却是一凝,他想到了两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