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
密道的出口，一众兵士持着长矛将几人围住，开口喝问道。
“几位好汉，我们是得了肖光肖副使的出城印信从这里出城的，当下羌人犯边，城门不便打开，于是我等便从这密道出来到这西山离开县城，这是肖副使的印信。”
陈旧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份信件，这是先前肖光便提前给他们备下的，另外肖光还给他们备下了一份去往郡城的路引，准备十分妥当。
趁着兵士查看印信的时候，陈旧继续说道：
“肖副使还让我等给各位好汉带个消息，说这羌人已经在西山县西边二十里外扎了营，让诸位好汉多加小心，提防羌人的斥候。”
领头的兵士查验了陈旧递上来的信件，于是也挥手让手下的其他人放下了长矛。
“确实是肖副使的印章，可以放行。不过我还想问一下几位，城中现在是什么局势？昨晚两位巡察使才进了城，如今羌人犯边，城内局势可还稳定？”
陈旧听到领头兵士的询问，于是连忙回应道：
“肖副使说城内的悬案夜里抓到了凶手结了案，边军已经接管了城防和县府，没有出什么乱子。”
“那就好，去吧，在这边下山，路上小心。”
领头的兵士将一切文书交还给了众人，又给几人指了下山的路。
众人谢过一众兵士，于是便沿着路子一路往前。
到了看不见兵士的地方，陈旧这才停下脚步。
众人看陈旧停下脚步，也纷纷跟着止步。
先前众人在密道之中，对于密道并不了解，故而陈旧没有开口诉说任何事情，他们也很默契地没有问，当下终于脱离了县城，陈旧止步，林畴于是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陈旧少侠，先前那肖光，可有跟你讲第二重封印的方法？这整个县城的百姓和天下苍生，可还有救？”
陈旧看着林畴关切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心系苍生还是出于对自己政治生涯和基业的关心。
另外几人也都看了过来。
陈旧凝神，皱了皱眉头，最终开口回应道：
“肖光与我暗示了第二重封印的方法，然而这个方法有些难以实现，不仅如此，是否能够有效果，也难以检验，故而我再三思索，觉得过于冒险，才选择了带诸位出城。”
林畴听到这个回答也有些面色复杂，可还是开口询问道：
“陈旧少侠方便诉说都需要达成什么条件吗？你我此去州府，面见刺史，若是能够得到支持，那兴许还有转机，有了人力，兴许这场鬼疫还有转机。”
贾道长和陈新听到这里也关切地看向了陈旧，等待着他的回应。
陈旧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肖光暗示的方法听起来是有道理的，先前的第一重封印是将玉册封印进盒子里，然而《求真秘典》的力量不仅是在玉册之上，更会通过文字和知识与玄君链接，故而如若想要真的封印所有《求真秘典》的力量，那就需要将所有记得《求真秘典》内容的伥鬼全部杀死，其中自然也包括肖光肖副使。”
贾道长在听到陈旧的解释之后便明白了这个解法的困境，他和陈旧两人都看过《求真秘典》，这个方法他们虽然能够推测出来是合理的，可他们如果拿自己的性命去尝试，却也等于是自废武功，人死万事空，他们无法去尝试用这种方法去验证，甚至他们也无法自己得到验证结果。
林畴听到这里却是有些困惑，于是继续开口问道：
“这个《求真秘典》我先前听陈旧少侠你提到过，这个东西，看过的人很多吗？这些伥鬼，是很难杀？还是如何？若是我们从都督府调来了足够的兵士，是否可以做到？”
陈旧听到这里看向了林畴，而后回答道：
“林县令，此番并非都是人力的困境，问题的实际症结有好几处。”
“首先便是这玉册实际上已经出现了二十余日，这些日子里，究竟都有哪些人看过又变成了伥鬼，不得而知，其中不仅有看过玉册原本的，还有看过文字拓印版本的也会中招，这是其一；”
“其二，整个县城的人经历过两次认知和记忆的大规模扭曲修改，想要完整地找到所有看过《求真秘典》的人，极难。”
“其三，伪人事件又将许多人与我们置于了无法接触无法联系的不同空间，比如赵二季，我们当下无法知道赵二季的任何信息，然而赵二季确实看过《求真秘典》，假设我们要杀掉所有看过和记得《求真秘典》的人，那赵二季我们如何处置？如何触及？”
“其四，先前封印玉册之后出现了诸多变故，最大的影响便是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都被修改了，甚至连陈新都失去了辨别伪人的能力，甚至于我们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伪人，无法确定是否还存在伪人。若是这第二重封印真的存在，被我等达成，可我等又是否能够验证结果？”
陈旧并没有说出来自己和贾道长也看过《求真秘典》的事情，这不能讲出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古语有云，唯名与器不可假人，若是将自己也是完成这重封印需要牺牲的名单告诉别人的那一刻，名便不在自己手里了。
贾道长也听出来了陈旧的意思，与陈旧视线交汇。
林畴听完这些有些沉默，可还是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道：
“这其一其二，若是发兵，将整个县城屠尽，应当是能够达成。”
“这其三、其四……”
林畴说到这里也明白了一切达成的困难，最终也陷入了沉默。
沉默是被陈新开口打破的。
“兄长、林县令，天已经要亮了，羌人的先锋已经在县城西边二十里外扎营，今日兴许会前来探查，我等还是要早早赶路，避免碰上兵祸。”
林畴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回应道：
“陈新少侠所说有理，我们快些赶路吧。”
不过陈旧却看了看贾道长，将对方拉到了一旁开口道：
“贾道长，鬼疫的一切祸患都来源于这西山的将军墓，我想临走之前再去将军墓中看一看，也许将军墓里还会有着什么能够改变局面的关键线索，你是否要与我同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