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公安同志带着二愣子离开后,打谷场上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准备做晚饭了。
秦荀还要去队里处理些事情,跟秦元和白雪又说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打谷场上只剩下了秦元和白雪两个人。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白雪转头看向秦元,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秦元,刚才你说的,那老鼠药真的是过期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秦元笑了笑,没急着回答,而是指了指旁边一块干净的石磙子。
“坐会儿?站了一天,腿都酸了。”
白雪点点头,走过去坐下。秦元也在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你刚才那个结论,到底是根据什么得出来的?”白雪追问道。
“我看你闻了闻,看了看,就能断定是过期的?万一不是呢?万一真出人命的药呢?”
秦元看着远处山峦被晚霞染红的轮廓,平静地开口。
“其实,上次给秦老三解毒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疑影了。”
白雪看向他。
“秦老三中毒的症状,表面上看起来是挺吓人,口吐白沫,抽搐,昏迷。”秦元继续道。
“但这种症状,跟真正烈性鼠药中毒的典型表现,还是有区别的。”
“真正像磷化锌这类药,中毒的人会很快出现剧烈腹痛、呕吐、腹泻。”
“严重的会昏迷抽搐不假,但吐的东西里往往带血,而且气味会很重。”
“秦老三虽然吐了白沫,但我检查的时候,白沫没有那种特殊的刺鼻气味。”
“最重要的是,他的瞳孔没有明显缩小,呼吸和心跳虽然快,但并不混乱,这不太像是神经性剧毒药物的反应。”
白雪听得认真,她虽然不懂医,但逻辑是通的。
“所以,你那时候就怀疑药有问题?”
秦元摇摇头:“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但没往‘过期’上想。毕竟秦老三确实中毒了,症状也不是装的。”
“直到今天看见那个药瓶子……”他顿了顿,“颜色、质地、气味,都不对。”
“再加上二愣子供出来他只放了那么一点,秦老三却反应那么剧烈……”
“这就有两种可能。”秦元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药是好的,但秦老三本身对这类药物特别敏感,所以小剂量就引发了强烈反应。”
“第二,药确实是过期失效的,秦老三的症状更多是惊吓和原本身体就有问题引发的。”
“从概率上来说,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他看向白雪。
“而且,如果真的化验出来药没过期,那也不要紧。”
白雪一愣:“什么意思?”
秦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这是他随身带着的急救包之一,里面有几样常用的草药粉末。
他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
“看见这种灰色的没有?”他用指甲挑起一点点,“这叫‘灰石粉’。”
“是我自己配的,主要成分是一些矿石粉末和草药灰,本身无毒。”
“但有很强的吸附性,还能改变其他药物的物理性状。”
白雪眼睛瞪大了些。
秦元把药粉包好,重新揣回怀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