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好奇,那么源拓野选择了尝试。
身影在时空的涟漪中模糊,下一刻,他已悄然立于过去的自己面前。
没有丝毫迟疑,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向那个懵懂“自己”的眉心。
指尖微光流转,蕴含着禁忌与力量的“鬼芽罗之术”所有奥秘,汹涌地灌注进过去的源拓野脑海之中。
然而,就在知识传输完成的刹那,异变陡生!
源拓野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融于这片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源拓野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过去的“自己”。
然后一丝熟悉的、探究般的好奇之色,仍习惯性地停留在他现在的眼底……
但这一次,就在他即将迈出那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脚步时,一股寒意骤然攫住了他!
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的双眼在惊觉中瞬间变幻!
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骤然开启,瞳孔深处那条象征着无尽循环的衔尾蛇图案,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几乎要撕裂时空的嗡鸣!
“等等!”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响,“我……究竟已经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尝试?!多少次了?!”
每一次,他都将“鬼芽罗之术”这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亲手传递给过去的自己。
每一次,他都认为,这关键的知识输入,必将彻底改变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
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随之浮现。
那个被改变了轨迹的“新源拓野”,还会在完全相同的那个精确时间点,做出回到过去传递秘术的决定吗?
也许他会。
但谁能保证,他选择的会是完全相同的时间锚点?
那么,在那个特定时间点被改变后的“源拓野”,本质上就已经不再是此刻站在这里经历了无数次循环的“这个”源拓野了!
逻辑链条在此断裂,当过去的自己被改变,源头被覆盖,那么理论上,此刻这个执行了改变行为的“源拓野”本身,就应该彻底消失,不复存在才对!
那么,悖论的核心便显露。
如果“这个”源拓野因改变过去而消失,那么,究竟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过去,将鬼芽罗之术交给“源拓野”呢?
答案是没有任何人。
于是,所有被强行扭曲的轨迹都会被强行拉回原点。
源拓野注定会在那个宿命的时刻,借助龙脉与“时归命”的力量,再次回到这里,再次伸出手指,将鬼芽罗之术传递给过去的自己……然后,再次消失。
直到此刻!
直到他那双能窥探时间铭刻着衔尾蛇的万花筒写轮眼,终于在无数次无意识的轮回中,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和谐的回响。
并且凝聚到了足够的力量,使用出了那保底一般的能力。
“时归命!”
他终于意识到,每一次当他接近那个过去的自己,完成那“关键”的触碰后,时间并非向前,而是如同倒带的胶片,轰然回卷!
一切的一切,都坠入了这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
“原来如此……”源拓野凝视着那个尚不知情的“自己”,明悟在猩红的瞳孔中凝结,“时间的……悖论陷阱。”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妄图改变过去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除非……他所做的改变,能完美地融入既定的历史长河。
比如,去拯救一个在公众认知中早已死亡的人,并确保此人从此在世间彻底隐匿,直到他使用龙脉的那个时间点之后才重现。
那么,这个“改变”就不会引发悖论,因为它本身就可能成为历史隐秘的一部分!
源拓野嘴角勾起,倒是感觉有点意思。
那么这个时间点,到底有哪一位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死了的存在呢?
他……想要尝试一下。
很快,源拓野便确定了一个目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源拓野耸了耸肩膀,感受着自己拿已经消耗一空的瞳力。
“果然如此……”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早已预料的了然。
此前,他不过是隐隐推测时归命的能力绝不该仅限于被动保命那么简单,那或许只是其附带的一个表象。
而此刻,亲身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时光回溯,他终于可以笃定。
自己左眼所蕴藏的真正核心力量,就是操纵时间,使其倒流!
然而,要使用这力量的代价也令他心头沉重。
即便是在转生眼查克拉模式的全盛状态下,他自身的能量也如同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支撑这股逆转时空的伟力发动。
方才的“奇迹”之所以能显现,并非他突然获得了额外的力量源泉,而是因为这次倒流的对象,仅限于他自己。
当能力的作用范围收缩,无需覆盖外人或牵扯庞大能量源时,那恐怖的消耗竟然奇迹般地锐减了。
源拓野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个更显单薄的身影,过去的自己。
源拓野的视线落在那张更加苍白的脸上,一丝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呵…原来过去的我的虚弱,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为了撬动那一点宝贵的时间之力,他不得不从过去的自己身上汲取了力量。
这对他现在而言或许只是微小的损耗,但对彼时本就孱弱的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抽离,险些将其彻底榨干。
好在源拓野又利用转生眼的力量为对方补充回来一部分。
想到如此,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掌心的转生眼。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此刻并存的这两份强大瞳力,转生眼与万花筒。
它们的力量并未贯通融合,它们的力量本源牢牢寄宿于各自的眼睛之中,并未真正归属于他“源拓野”这个个体。
只有当他彻底掌控这两双眼睛,将它们的力量完全化为己用时,这壁垒方可能被打破,力量才能随心所欲地通用。
既然尝试改变他人命运的关键节点尚未到来,而自身的命运轨迹又无法改变……那么他留在此地,已无意义。
最后瞥了一眼那逐渐恢复血色的昔日身影,源拓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