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强忍剧烈的咳嗽,骂道:“放屁!你整天游手好闲,哪里知道这世道上的艰辛!”
“咳咳…匠人要请手艺精的,还有木料、铜钉、桐油、麻石,哪一样不要白花花的银子?”
“这桥一断,咱朱家庄就被困死了!”
朱彪被骂得狗血淋头,半句也不敢争辩,灰头土脸带着人赶往了河边。
到了地方才看到,这两座木桥已经烧得半塌,连桥柱都化成了焦炭,根本就没法救了。
倒是下游那座小石桥还没塌,但是上面堆了不少枯树,大火仍在猎猎燃烧。
朱彪大声喊道:“快把那树都拖下来,再这么烧下去,灰浆都得给烧酥了!”
庄客们取来撑船的竹篙,上面裹了浸满水的麻布,勾住枯树脱离桥面。
再往桥上一看,麻石桥面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看上去甚是骇人。
朱彪皱着眉头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泼水!让桥面凉透,不然灰浆被烧酥,石头会垮下来的!”
那些庄客们不敢怠慢,取了水桶往石面上泼去。
此时尚在早春,河水依旧是冰寒彻骨,往这滚烫的石面上一泼,发出了剧烈的滋滋声。
大量的水蒸气冲天而起,吓得人直往后躲,把朱彪气得直跺脚。
“怕个鸟!赶紧把桥面泼凉,今晚你们就到对面林子里砍树,明日就开始修桥!”
一个庄客颇有些见识,劝道:“三庄主,我听老人讲过,这热石头不能用冷水泼呀。”
“这一热一冷,就容易让…”
“啪!”
话还没说完,朱彪狠狠一鞭子便抽了过来!
“放屁,老子的见识还没你多?不就是想偷懒耍滑吗?还不照做!”
庄客们不敢再说,只能忙活起来,随着一桶桶的凉水泼上,桥面终于彻底凉了。
朱彪本就是个急性子,用手摸了摸确定不烫手,飞身上马要冲过河去。
这匹马甚是雄壮,足有数百斤重,在高速奔跑下冲击力十足。
谁也没料到,当这匹马跑上桥面最中央的位置时,突然就听一声巨响!
“嘎巴!轰隆隆隆——”
朱彪身影骤然消失,桥面也随之垮塌,吓得众人连连向后退去。
等庄客们稳下神来,谨慎地向前接近,趴在断桥口往下一看,都吓得面容失色。
只见朱彪和那匹马摔在下方的基座上,身上还落了好几块厚重的石质桥面。
脑袋化成了一团血污,人和马都被当场砸死!
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早有人撒脚如飞跑回庄子送信。
朱烈刚才着了大急,诱发了哮喘病,坐在屋里缓了半天气,总算是平复如初。
正想和朗廷月商量下一步该咋办,就听见外面有人飞奔入内!
“报!大事不好,三庄主过石桥时,桥面突然崩裂,人…人已经没气了…”
就这一句话,朱烈眼前发黑,想站起来往外走,却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幸亏朗廷月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搀住,这才没摔出个好歹。
过了老半天,朱烈才悠悠醒转,醒来之后老泪纵横。
这就叫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上了岁数的人最难接受的事情,当真是心如刀绞。
“孩儿啊!若李家村的人不来烧桥,你又怎会出事…爹一定要为你报仇啊!”
“李阳,老夫誓要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