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猫着腰、卑躬屈膝的来到秦耀面前,双手奉上一小串铜钱,赔着笑脸道:“秦大人,这是退您的租金。”
近期时常易容成“萧黄仁”,去东村那家老猎人熟食坊买肉吃的秦耀,打眼一瞧,就能估摸出房东老伯手里的这一串儿铜钱,是将这小破院整月的租金,都给还了回来!
甚至,对方还多加了二三十文的样子。
估计这梁老头也是怕此前,自己那很不地道的“坐地起价”之举,让今非昔比的“秦大人”怀恨在心。
于是就多赔了些,只求对方能消气。
秦耀却是把钱推了回去,神色平和道:“梁伯不必如此,大家都不容易。
“再说,这屋子我还不打算退呢!
“一月期满之前,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与我那仍在矿上的小兄弟聚上一聚。”
此前,街坊邻里们就曾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大男孩,跟在秦耀后面走出的小院。
那么此时,秦耀口中所称的“小兄弟”是谁,便不言而喻。
“那小子可真是鸿运当头,居然一早就结交了秦大人这等贵人!”
“唉,我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邻居们纷纷自叹不已,恨不得取小溜子而代之。
梁伯一看,事情没准儿还有转机。
于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老朽这就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该修的修、该补的补,绝对让您那位小兄弟住的舒心!”
“那就有劳了。”
秦耀拱了拱手。
其实,他之所以故意在人前表现出自己与小溜子关系很近的样子,就是想着自己不在村西的这几天,街坊邻里们会帮忙照应着点。
梁伯见秦耀这么大个“官儿”,居然微笑着对他一个底层糟老头子抱拳致意,顿时受宠若惊。
一边连连摆手、一边点头哈腰道:“可不敢当,不敢当……”
其他街坊里,也有心思活泛之辈,将讨好的主意打在了小溜子的身上。
只要能博得那位“小爷”的好感,在秦大人耳边说两句好话,自己没准就能攀上这棵大树了啊!
一时间,邻里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变得火药味十足。
似乎预示着一场新的“纷争”开始了……
“大人,您有什么要搬去村东的?让小的帮您出份力吧?”
“不必了。”
秦耀回绝道:“屋里的东西都留给我那小兄弟,其他的也搬不走个啥,就一个包袱罢了!”
“乡亲们,后会有期了!”
说罢,便右手扛起包袱,左手搀着爷爷,身后带着妹妹,步履稳健的往村东走去。
从村西,到村东。
遥望间,再也没了泥泞脏污的道路,破窗烂墙的小宅。
就这么一小段儿的距离,却是村西无数底层贱民,一辈子也迈不过的槛儿!
秦耀却只用了半个月,就挣扎出了捆缚无数人一辈子的泥潭。
此时,跟在秦耀身后的那群街坊邻里们,眼中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羡慕……
走进东村后,秦耀开口道:“爷爷,咱先找地方住,然后我就要上村衙报到去了。”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嗯,找一处便宜的,能住人就成!”
“对呀对呀,只要跟着哥,兰儿随便哪都能住。”
妹妹秦兰也跟着应了一声。
对于“住”这方面,小丫头的确是没啥要求。
可当她望见街角,那刚刚支起的早点摊位时,却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