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垂下眼睑,掩去所有情绪,在那一纸卖身契上签字画押。
少年全程动作干脆,仿佛是认了命。
“哼,算你还没蠢到家!”
王主簿小人得志的轻哼一声,一把夺过契纸,屁颠屁颠的递给唐村长:“大人,您看。”
“嗯。”
唐磊月扫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手就将这一纸血契锁进嵌入墙体的箱笼之中。
而后,他拾起桌案上那枚青铜质地、婴儿手掌般大小,不足半寸厚的腰牌,抛给秦耀。
“这是你的身份牌子,拿好了。”
唐磊月不冷不热的道:“你既已入了村衙的门,便脱离奴籍,算是个人了!
“往后一应事项,皆需尊本官之命而行。
“若敢违令不尊,轻则鞭挞,重则杖杀!
“另外,没有本官的亲笔批文,不得出村半步。
“违者,以私自叛逃,通敌卖国之罪论处!
“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记在你签字画押的血契之上了。
“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本官再赘述。”
……
唐磊月废话一箩筐,秦耀面上老老实实的听着。
实则却心中冷笑:“呵呵,我原本还以为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撕毁‘血契’的机会。
“没想到,这老登居然直接当着我的面,把那一纸契约锁进了箱笼?
“你这样,哥可就技痒了啊!”
那嵌进墙体、浇铸而成的黑铁箱笼。
不论是箱子本身,还是挂在上面的黑钢重锁,乍一看,都坚不可摧。
可对于身怀小成境“开锁”技能的秦耀而言,这一切都形同虚设!
“唔,哥刚来,村衙就失窃,目标也太过明显。”
秦耀心中暗道:“还是先稳几天。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寻摸一下有没有近期出城的商队,搭个‘顺风车’掩人耳目……”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两摞卷宗亩册统统看完!”
说话间,唐磊月缓缓起身,撑着懒腰道:“入夜之前本官会来考你精要。
“若是入门够快,能称上‘初级文吏’,本官便做主,准允你先预支这个月的二两俸银。”
“二、二两银子?”
秦耀为之一愣。
心里暗暗吐槽:“卧草,哥这都签了‘卖身契’了,一个月才他喵的二两银子?
“都不够我敞开肚皮吃一天的!”
唐磊月将少年的神情尽收眼底,还当这位曾经的贱奴,是被巨额的钱数给惊到了。
毕竟,二两银子,兑换成铜钱,就是足足两千枚!
那些村西的贱户们,累死累活干仨月,都不见得能赚这么多。
唐磊月自诩精通驭人之道,刚逼着秦耀签了“卖身契”,此刻便不介意给这少年“画个饼”。
一脸高傲的道:“二两银子,只是‘初级文吏’的月俸。
“等你干久了,熟能生巧,擢拔为‘中级文吏’,月俸就来到了三两。
“若能干成王主簿那种‘高级文吏’,就能拿到五两月俸!
“所以,好好努力吧小子!”
王主簿适时跳出来道:“村正大人与你道了诸多交心之言,你还不赶紧谢恩?”
秦耀顿时无语了。
你特么都用一纸契约,买断了老子一辈子的自由,让我给你当牛做马。
所付出的,也不过是一个月几两碎银。
就这,还指望我感恩?
我感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