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许久,两人推杯换盏,虽只有清茶,也不影响相谈甚欢。
陈青阳脑海中不由自主想到了九真观有奸细一事,事到如今,这位卢观主也应该知晓一些了吧?
“卢师兄,我初来时听你说过,这观中有三百六十几位弟子,都是日日在这观中修行,还是会经常性下山呢?”
“唉!”陈青阳问的隐晦,卢清羽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师弟想要提点我什么,必然是这观中有奸细之事吧,说实话,这事情也极难避免。”
原来他一早就心中有数,陈青阳便问道:“卢师兄这话怎么说?”
“师弟你也能看得到,这九真观是半仙半俗,未脱辟谷者不在少数,因此弟子们免不了要日日下山,寻五谷精微过活。”
“再说回那魔宗,最是擅长蝇营狗苟的手段,在这九州城中不知藏下多少耳目,又有多少百姓受其蛊惑,信了他那教法,他们暗中将这九真观盯得死死,这便有了将消息传递出去的渠道。”
说得清清楚楚,也非常有条理,他不仅知道,而且还了解的很清楚。
陈青阳正要说话时,却见卢清羽又道:“师弟,你当我对此视而不见吗?错了,早在数十年前我就向宣威真人禀告过这事,毕竟这观中的大事,还须得他来拿主意,可那真人却告诉我这叫互通有无,只有将这私底下的纵容开了,才能在明面上不会出现岔子。”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修为筑基又如何,也不是就将命卖给太虚宗了,这位朱启真人只想将这一甲子安稳度过,偶尔出现一点小差错,也不打紧。
他只要太平。
只见卢清羽继续道:“不得不说,这办法挺有成效,至少在这几十年中,极少在正面与魔宗产生冲突,也没有再死过人,就连魔宗一开始搜寻青冥剑胎时,都有意将我们避开。”
这又是意想不到的事,如此看来这位真人倒是颇具智慧,若非遭到这档子事,一甲子时光还真就被他安安稳稳地度过。
“现在落到这地步,不知卢师兄可有想过彻查奸细?”
卢清羽果断摇摇头,“不查,若那三位真人非要查,那就让他们去查吧。”
看起来他也是信奉朱启真人的那一套,毕竟九真观所有弟子都要叫他一声观主,太虚宗则远在天边。
这么一想,陈青阳大笑起来,“与卢师兄一聊,今日也是收获颇多,不知师兄对对面的魔宗知道多少?”
卢清羽道:“肯定要比师弟你知道的多,要问什么?”
“那日我随刘桃师姐出去巡山,撞见的那魔宗弟子自称来自幽冥峰,不知师兄对此峰了解多少?”
既然他知晓这么多的事,说不定也能听说幽冥峰一二,对于手中的那件魂幡,陈青阳也还想再探究。
只见卢清羽微微色变,“须知整个魔宗里,这幽冥峰最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师弟日后见了他还是躲远一些为好。”
陈青阳点头以作回应,“师兄说的没错,那日我就领教到了,多亏刘桃师姐修为高强,否则真就凶多吉少。”
卢清羽继续道:“我只听说过,这幽冥峰所修法门乃称十狱镇魔,修行到了高明之处,便可勾连幽冥,取幽冥之力为己所用,手段层出不穷,且颇为诡异,尤其是修为,越到后面越是厉害……”
陈青阳问道:“那人似乎提到了先天魂气,这又是什么?”
到此,卢清羽神色更是严肃,“人之所成,乃阴阳之合,肉身气血为阳,神魂为阴。”
“肉身气血生于后土,受天地孕育,而灵魂则生于幽冥之下,染九幽之气。”
“他们所说的那一缕魂气,乃是灵魂初生之时未被磨灭的九幽之气,此气万中无一,要想将其发掘,需母亲在怀孕期间开始培育,这手段可谓是十分恶毒,死上一万才得其一呀……”
其他细节不必说,陈青阳也都想得到,魔宗果然不负魔宗之名。
太虚中虽有视万物为资源的趋势,但诸多事情还是得遮遮掩掩,其诸多真法也离不开“天人合一”四个字。而在那位董师兄的口中,则更加的直白,更加的冷酷,更加的理性。
“唉!”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卢清羽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悲天悯人,“陈师弟,这魔宗也如我太虚宗一般,法门繁多,比起我道宗正派丝毫不差,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些。”
许是因为那枚丹药,又许是两人能聊得来,卢清羽与陈青阳是越发熟练,说这话也是出自关心。
陈青阳作揖拱手,“多谢,今以茶代酒,敬师兄这一杯。”
卢清羽也是回道:“我能看得出来,师弟你在此有心事,不过你这性子,倒是很适合修仙。”
……
茶喝的多了,有些腹胀。
见得天色不早,陈青阳便向他告辞。
沿着栈道一路往下,走到一座高台上时,遥遥瞥了一眼,那香火鼎盛之处,正是祖师庙。
按照卢清羽的说法,此间乃九真观历代祖师的埋骨之处,新一代观主接受传承之前,也都要在祖师庙修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