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不是开玩笑吧！”
唐月华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秀眉紧蹙，语气中满是怀疑。
在她看来，李延年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夸张，而是有些近乎荒诞了。
然而，面对她的质疑，李延年却并未露出半点玩笑之色。
此刻的他，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深邃如渊，仿佛在凝视某个连时间与空间都无法丈量的存在。
“开玩笑？”
李延年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低沉而平静，却莫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重量。
“你可曾做过梦？”
唐月华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驳道：
“做过又如何！师父你该不会是想说梦里的世界吧？”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虚幻罢了。”
“搞笑了，做梦而已，一会儿就醒了。”
她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仿佛这个话题本身就不值得认真对待。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李延年却忽然沉默了。
并非不耐，也非无言，而是一种极为深长的沉默。
那沉默像是一口无底的深井，静静地横亘在那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不安。
唐月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发现，李延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势调侃，或者一笑置之。
相反，他的神情严肃得近乎冷漠。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的表情。
“师父……”
唐月华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你……你没开玩笑？”
“真的能够这样？”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看着李延年那副认真到近乎冷酷的神情，唐月华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现在的邪帝，似乎真的已经站在了一个她难以想象的高度。
一个……能够通过梦境，创造世界的高度。
李延年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如重锤般敲击在唐月华的心头：
“当一个人做梦，做上千年。”
“而外界，却只过去了一瞬间。”
“你觉得，这不是在创造世界吗？”
唐月华瞳孔骤然一缩。
李延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
“一个你生活了上千年，乃至于上万年的世界。”
“你在其中出生、成长、修炼、战斗、失败、成功。”
“你在那里有亲人，有敌人，有爱，有恨。”
“你甚至会在那里死去。”
“这样的地方，”
他目光直视唐月华，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叫真实世界吗？”
这一刻。
唐月华彻底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如果真如李延年所说的那样。
一个人，在梦境中度过了千万年。
那早已不是“做梦”那么简单了。
到那种程度，即便那一切本质上是虚假的，
可在当事人眼中，梦中的世界，恐怕早已成为唯一的真实。
现实，反倒像是一场短暂而荒谬的幻觉。
就在两人因这一番对话而陷入沉默之际，
天幕之中，邪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回荡感，仿佛跨越了时空，直接传入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原来如此……”
“庄周梦蝶。”
“黄粱一梦。”
邪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
“先生当初讲过的这两个故事……”
“居然真的能够实现。”
天幕中，邪帝那巨大的独眼微微收缩，仿佛在凝视自己即将展开的未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梦中生活千万年。”
“而我，只需要为他们——”
“创造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
“外界一天。”
“梦中千年。”
“这样的方式，可比单纯修改记忆，要好用太多了。”
邪帝的呢喃，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天地之间。
这一刻——天幕之外。
无论是人类魂师，还是魂兽强者。
无论是帝国高层，还是市井凡人。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存在，几乎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正如邪帝所说的那样。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那将是一种，远比篡改记忆更恐怖的手段。
记忆尚且会被怀疑。
可“人生”呢？
一个人亲身经历了千万年的一生，又有谁能够否定？
“真的……能够办到吗？”
比比东缓缓抬起头，望向高悬天穹的天幕。
她的目光深邃而复杂，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
“创造一个……可以生活千万年的梦中世界。”
“一个梦……千万年。”
“真的……还能分得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吗？”
她轻声自语，仿佛在询问邪帝，又仿佛在拷问自己。
作为武魂殿教皇，她见识过太多诱惑、太多堕落。
可邪帝所描述的东西——却是连她，都无法忽视的终极诱惑。
试问，有多少人，在梦中生活了千万年之后，还能坦然回到现实？
恐怕……极少。
甚至。
连她比比东自己，都未必做得到。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死亡威胁、没有现实桎梏的梦境。
那里可以弥补遗憾。
可以重来人生。
可以肆意战斗而无须付出代价。
甚至——还能从中带回战斗经验与力量。
那将会是怎样的存在？
“这位叫邪帝的传奇魂兽……”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恐怕会同时成为无数人类与魂兽的——”
“大敌。”
“也是恩人。”
她的眼神渐渐凌厉。
“只要他一开口。”
“恐怕这个世界上，会有无数人，愿意成为他的梦中人。”
“好生危险的魂技啊……”
这一刻。
比比东心中，对邪帝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身后的武魂殿强者们，同样神情凝重。
没人觉得她反应过激。
因为——邪帝的能力，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规意义上的“强大”。
那是一种，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力量。
“如此强悍的魂技……”
鬼斗罗那如幽魂般的声音，悄然响起。
“居然是从那位魂兽共师的口中教导而出。”
“现在我开始相信了。”
“这些传奇魂兽之所以如此强大。”
“恐怕，正是因为有这个魂兽共师的存在。”
一旁的月关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没错。”
“这个魂兽共师，实在是太强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