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
这一刻，整座城池，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之中。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哪怕只是一次不自觉的呼吸加重，都让人心惊胆战，生怕惊扰到天幕之中，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身影。
尤其是古月娜。
那个银发如瀑、宛若神明降世的身影，已经在无数普通人心中，留下了近乎永恒的阴影。
那不是敬畏。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那就是龙神吗？”
终于，有人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是在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太……太可怕了……”
“那么多神灵啊……那么多高高在上的神灵，居然……居然连反抗都做不到？”
“要是……要是换成我们……”
“恐怕连渣都不剩吧……”
一声声低语，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嘲笑。
因为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地明白，
这不是夸张。
这是事实。
绝望、末日、世界崩塌般的情绪，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天斗城的上空。
无论是魂师，还是普通人，在这一刻，都无法幸免。
人类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魂兽，究竟强大到了何种令人窒息的地步。
这种强大，已经不是“无法战胜”。
而是连接受，都让人心生排斥与恐惧。
如果说过去，人类还能用“神灵在上”来安慰自己。
那么现在连神，都倒下了。
与此同时。
月轩。
清晨的阳光，自东方缓缓升起。
柔和的日光洒落在庭院之中，显得安静而祥和。
与天斗城的死寂不同，这里仿佛与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李延年负手而立，站在高处，静静欣赏着日出。
金色的阳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之上。
而在他的视线尽头，
天幕之中，一个个神灵的身影，正在灰飞烟灭。
这一幕，在旁人眼中，或许是末日。
可在李延年看来，
却是一种别致的享受。
甚至，带着几分久违的怀念。
站在他身旁的唐月华，目光复杂。
她望着天幕，良久之后，才轻声开口。
“这……简直就是神灵的末日。”
“连神灵都尚且如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那我们人类……又能够走向何方呢？”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疑问。
而是关乎整个人类未来的拷问。
片刻的沉默之后，唐月华忽然转头，看向李延年。
“师父……”
“你说……我们人类，应该也有那么强大的强者吧？”
“或者说……未来，会有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好奇。
“还有……”
“那些神灵，真的会死得……这么简单吗？”
在唐月华的认知中。
神灵，应该是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存在。
即便战败，也不该如此轻易地消散。
李延年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抹看透世事的淡然笑意。
“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语气平静，却一语道破本质。
“那不过是一具具神灵化身罢了。”
“他们，可舍不得让自己的真身，冒着位面反噬的风险降临。”
唐月华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所以说……那些神灵，其实没有死绝？”
“不。”
李延年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是假的。”
“而是——他们牺牲了至少一半的力量，凝聚出来的真正化身。”
“如今死在古月娜手中，对他们来说……”
他轻轻一笑。
“可是要心痛很久的。”
唐月华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那岂不是……”
“亏大了？”
“何止是亏。”
李延年淡淡道。
“恐怕，此刻他们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
天幕之中，
画面再度变化。
生命湖畔。
随着最后一位神灵的身影彻底消散，战场上的狂暴气息，终于开始缓缓平息。
古月娜抬起手。
银色神力，如春雨般洒落。
破碎的大地，被撕裂的湖岸，在神力的修复下迅速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