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一家殡仪馆。
现在是巴闭的家,自从他在这里安家以后,就再没人来看望。他的小弟正忙着内斗,早将他这个大佬抛到了九霄云外,更不幸的是,他的家人也一样。
但在今夜,他终于迎来了自己第一个客人。
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数个古惑仔簇拥着一个身穿酒红色休闲西装,极为骚气的男人前来拜访。
那个男人搂着一个装扮浓艳的女人,虽身着西服,却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极为邋遢。
这个骚气男人名叫李乾坤,花名——靓坤!
隔着老远,便看到了躺在停尸铁架床上的巴闭盖着一层裹尸布。此时正是酷暑,虽然才死没几天,但是已经散发出腐臭气息,靓坤还有带来的些小弟,都不由拿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靓坤站在距离巴闭数米远的地方,冲麾下小弟勾了勾手指。
一个古惑仔立刻上前,掀开盖在巴闭脸上的裹尸布,露出了巴闭那张安详的脸。确认无疑了,叼他老母,这就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巴闭!
靓坤表情顿时扭曲,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痛苦极了。
他身边的妞安慰道:“坤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啦。”
啪!!
不等女人说完,靓坤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女人抽倒在地,嘶哑的声音咆哮道:“我兄弟死了!我怎么节哀?啊?!”
女人惊呆,这才明白靓坤伤心是因为这,颤巍巍站了起来,再也不敢多说。
靓坤指着女人的鼻子骂道:“哭!给老子哭!哭得不好听,我把你牙都打掉!”说着一把按住了女人的头。
停尸房的温度很低,物理降火的速度更快。
随着靓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火气也跟着散去不少。
靓坤瞪着巴闭的尸体,骂骂咧咧,旋即喝道:“傻强!查清楚没有?是哪个扑街干的?!”
傻强赶忙把眼神从女人胸口的那一抹花白挪开:“查清楚了,坤哥。”
靓坤扭了扭脖子:“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靓坤的兄弟!”
傻强赶忙开口提醒道:“坤哥,巴闭哥是死在自己地盘的,据说是被几个飞仔抢劫,失血过多死的。”
靓坤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傻强的后脑勺上:“你当我白痴啊?抢劫?抢劫会一刀捅心脏?这摆明了是寻仇!”
傻强捂着脑袋,委屈道:“是是是,坤哥英明。我打听过了,巴闭哥死前,跟观塘一个新冒头的字头‘胜天’结了梁子,带头的叫盛嘉豪。”
紧跟着,傻强迅速将巴闭跟盛嘉豪的冲突说了一遍。
靓坤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我兄弟是被一个十七岁的小鬼搞死的?”
傻强笑道:“坤哥,这事江湖上都传遍了。那个盛嘉豪,现在名气可大了,都说他是观塘的新扎虎王呢。”
靓坤回过头,冲巴闭狠狠吐了两口唾沫,嫌弃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被个小鬼斩了,传出去我靓坤的脸往哪搁?”
稍加思索,靓坤果断决定把这个锅扔给大佬B,反正他俩有仇,大佬B头马陈浩南更扬言迟早有天要斩了巴闭。
关于盛嘉豪,只是暗暗地记下这个名字。
至于义气?巴闭死了,还谈个屁的义气,就算是谈义气,也是把巴闭的尸体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靓坤打定主意,果断联系蒋天生、大佬B,打算好好算下这笔账。
……
洪兴总部。
会议室内。
龙头蒋天生、白纸扇陈耀到场。
蒋天生左侧靓坤,右侧大佬B。
大厅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靓坤与大佬B的小弟,不过他们没资格上桌,只能靠墙坐在各自大佬身后。
靓坤一拍桌子,指着大佬B的鼻子骂道:“大佬B!我兄弟巴闭是不是你杀的?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听靓坤这么一说,大佬B身后,陈浩南、山鸡、蕉皮等人顿时坐不住了。
陈浩南蓦地站起身,指着靓坤道:“靓坤!你不要血口喷人!巴闭的死跟我们B哥有什么关系?”
靓坤嘴角一咧,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没关系?整个洪兴谁不知道你陈浩南说过要斩了巴闭?现在我兄弟死了,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大佬B没把靓坤的阴阳怪气放在眼里,摆摆手:“浩南,坐下。”
虽不情愿,但陈浩南还是坐了回去。
靓坤还想继续发难,最好拿出个三十六誓给陈浩南定个三刀六洞,一直闷不做声的蒋天生拍了拍手:“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
陈浩南再度站起身,梗着脖子道:“蒋先生,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靓坤眼睛一瞪喝道:“你说没做过就没做过啊?你发誓啊!”
蒋天生冲陈浩南摆手,示意他坐下。陈浩南坐下以后,他又笑呵呵地对靓坤道:
“阿坤,这件事我已经叫阿耀查过了,确实跟大B没关系。巴闭死的时候,浩南他们正在西贡跟东星的人开片,有几百个兄弟可以作证。”
蒋天生都这么说了,哪怕再不爽也得忍,这个锅是甩不到陈浩南身上了。
靓坤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既然蒋先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我兄弟不能白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蒋天生轻笑道:“这个自然。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是观塘一个叫盛嘉豪的后生仔做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几天之内就吞了老和的地盘,现在观塘五条街都是他的。”
靓坤打了个哈欠,对此事毫无兴趣,条子罩着的人这么好收服?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指着蒋天生的鼻子大喊一声:痴线!
蒋天生继续道:“不过,他毕竟是个新人,不懂规矩。我们洪兴看上的地盘,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外人占了。浩南,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去观塘走一趟,告诉那个盛嘉豪,让他把地盘吐出来,再让他摆几桌酒,给我们洪兴赔罪。”
跟盛嘉豪合不来的陈浩南等的就是蒋天生这句话,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自己把洪兴的招牌一亮,盛嘉豪就立正站好,鞠躬大喊:南哥!
见陈浩南如此有信心,蒋天生笑呵呵地开口道:“记住,大家都是求财,尽量和气生财,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