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整个宿舍，只有一个人没觉得意外。
曹炎。
他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切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就凭你？”
他的目光，在唐三那条软软垂下的右臂上扫过。
“一只手？”
唐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的。
“就凭我。”
“你敢吗？”
激将法。
最低级，最幼稚，也最没用的激将法。
唐三自己都知道，这种话对眼前这个魔鬼，不会有任何作用。
然而。
“好啊。”
曹炎答应了。
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去操场。”
“我喜欢人多点的地方。”
“那样，才热闹。”
他转过身，率先走出了这间让人作呕的宿舍。
他喜欢看戏。
尤其喜欢看，一个心怀希望的人，是怎样一点点被碾碎，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
诺丁学院的操场，从未如此热闹过。
所有学生，所有老师，甚至连厨房的伙夫，都跑了出来。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操场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那个工读生唐三，要挑战新来的那位大人物！”
“哪个唐三？就是那个大师的弟子？”
“可不是嘛！听说他右手都被废了，还要打，这不是找死吗？”
“嘘！小声点！那位可是武魂殿来的贵人，咱们看戏就行了，别多嘴！”
人群议论纷纷。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场地的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曹炎。
他还是那身黑衣，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散漫，像是在等着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另一个，是唐三。
他脱掉了那身不合身的校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
他的左手，完好无损。
但他的右手，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用布条草草地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是剧痛导致的。
可他的眼神，却很亮。
亮得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小舞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想冲上去，把唐三拉回来。
可她不敢。
那个男人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操场。
她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瞬间撕碎。
胖院长也在，他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嘴里念念有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准备好了吗？”
曹炎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不耐烦。
“再不开始，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唐三没有回话。
他深吸一口气，左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
数十根蓝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曹炎的四肢缠绕过去。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选择了控制。
这是他唯一的，微不足道的机会。
只要能困住对方一秒，不，半秒！
他就有机会近身！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蓝银草，曹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动都没动。
就在那些藤蔓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
嗤——
一簇暗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那火焰，没有温度。
却带着一股来自地狱深渊的，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
所有接触到火焰的蓝银草，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瞬间，化作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