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还在空中飘着。
那块写着“史莱克学院”的牌匾，断成了两截，摔在泥地里，沾满了尘土。
像一个死不瞑目的尸体。
弗兰德跪在那里，整个人都空了。他死死盯着那两块破木头，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几十年的心血，几十年的坚持，那个听起来可笑又可悲的梦想，在今天，被一根手指，一个眼神，彻底碾碎。
旁边，赵无极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一阵剧痛，又喷出一口血，人又软了下去。他看着曹炎身后那个燃烧的虚影，眼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那是什么怪物？
仅仅是威压，就让他这个魂圣动弹不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死一般安静。他们大气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惹来那个少年的注意。
那个少年，从头到尾，甚至都没多看地上的弗兰德和赵无极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骑士队长把牌子劈开，仿佛只是在看人砍了一棵树。
“咳咳……外面怎么了？”
村子深处，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很快，两个人影从一间茅草屋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满脸胡茬的青年，眼眶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奥斯卡。
他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另一个人。
金发，邪眸，身材高大，只是此刻脸色苍白，一条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一瘸一拐。
正是戴沐白。
他昨晚被许褚一锤轰飞，骨头断了好几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两人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当他们看清村口的情形时，脚步顿住了。
黑压压的圣殿骑士团，冰冷的枪尖，倒在地上吐血的赵老师，跪在地上的弗兰德院长，还有那块……断掉的牌匾。
奥斯卡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戴沐白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片肃杀的骑士，最后，定格在了那个黑红劲装的少年身上。
是他！
昨天晚上，那个把他像垃圾一样打飞的男人！
戴沐白身上的魂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部肌肉抽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他想干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看到了曹炎身后的那道身影。
黑衣，短剑，身姿挺拔，面容清冷。
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写满了陌生。
朱竹清。
戴沐白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她怎么会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
而且，看她站的位置，那种姿态，分明是……下属。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和屈辱，从戴沐白心底直冲天灵盖。他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忘记了眼前这可怕的阵仗。
他甩开奥斯卡的手，一瘸一拐，却又用尽全力地往前冲了几步。
“竹清！”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这声嘶吼，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朱竹清的身体，轻微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戴沐白。
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戴沐白指着曹炎，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朱竹清。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为什么要站到他那边去？”
“回答我！”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