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是从外地而来,哪知到了洛阳后,发现客栈都满了,想在您这儿借宿几日。请您放心,在下会付钱的。”
说话间,方胜自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哼!”
面对方胜递来的,足有五两之重的银锭,老翁似受到侮辱般,冷哼一声。
“老夫年事已高,又无儿女,要银子这等俗物作甚?”
说罢,老翁就待将院门关上。
“且慢。”见老翁不要银子,方胜想到巷子里的绿竹,忽想起一人,“老丈,是在下失礼了,还请老丈谅解。”
听得方胜的道歉话语,老翁不悦脸色缓和少许,在院中灯笼映照中,注意到被方胜背上的竹制长箫与霜雪剑,看都不多看霜雪剑一眼。
“少年人,你既然带着一支箫,想必会吹箫。不如这样,你为老夫吹一曲,如果让老夫满意,老夫就让你在老夫的院里住下。否则,你趁早找其他地方吧!”
“好!”
面对老翁的这个要求,方胜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抽出背上长箫,送至唇边。
箫声起时,如碎玉溅入深潭。初时清越,似少年纵马过长街,剑尖挑落满城杏花;转而低徊,像独行大漠的旅人,沙粒摩挲着鞘中孤刃。忽有一瞬铮然拔高,恰如他那一剑——昆仑掌门道袍碎裂,青锋竟未沾半分血气。
一曲箫音,凝着方胜的江湖之路,高音处似鹤唳九天,是他剑挑群雄时的锋芒毕露;长调绵延如夜雨,暗藏无人知晓的、磨剑十年的烛影摇红;某个陡然转急的颤音里,混着深山学艺时,狼群环伺的呼吸声。
老翁初始还有几分不以为然,但面对方胜灌输了感情的一曲箫音,面色很快变得凝重,眼前浮起幻象,少年剑客立于尸山血海之巅而箫声不散,或觉一缕凉意悄然抵住自己咽喉。
咣当!
方胜的箫艺,得蓝凤凰指点后,已将自身感情融入其中,走过的江湖路似凝结在这一支箫曲中,余韵绵绵。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老翁身后的院落中传来一声脆响,仿佛箫曲中的杀气惊扰了现世。
“少侠,里边请。”
老翁听得方胜这一曲,面上浮起赞叹,主动让开路径,请他进去,口中更道。
“老夫无名无姓,因居住在这绿竹巷中,别人都叫老夫绿竹翁,少侠也这么叫吧!”
“老丈言重了。”
听得‘绿竹翁’三字,方胜暗道果然如此,面上却仍维持礼貌。
踏!踏!踏!
远处忽响起密集脚步声,内隐发自内心的急切。
骤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尚未来得及进入院子的方胜起了好奇心,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十数人快步而来,为首的两名锦衣中年,腰间配着黄金镶嵌为刀柄的单刀。两者之间,则是一张似曾相识的中年脸庞。
三名中年人身后,跟着几名少年,以及十几名家丁,黑暗中一行人挑着的灯笼上,金刀王家四字显现。
“王伯奋/王仲强/林震南见过方少侠!”
十数息后,这一行人来至方胜身前,于数尺外顿足。为首的三名锦衣中年,不约而同的拱手一拜,神情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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