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眼见方胜与少林一行竟有在峨眉金顶开战之势,伤势刚稳定下来的独孤一鹤勃然大怒,一声怒吼震彻云霄。他须发戟张,在风中狂舞,宛如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此地是我峨眉派的峨眉山,既非日月山庄,也非嵩山少林。你们之间的恩怨,离开峨眉山后尽可随意清算。但现在,都给我冷静下来!”
“呵呵。”
独孤一鹤以主人姿态说出这番话后,少林众僧率先收回目光,方胜紧握寒穹龙吟箫的手掌也微微一松,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陆小凤抚掌笑道:“独孤掌门言之有理。”
“诸位,”独孤一鹤环视四周,继续道,“峨眉金顶受损严重,恐有坍塌之危。老夫不便久留诸位,除了方庄主外,诸位请自便吧!”
说话间,独孤一鹤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刷拉!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脚下。只见覆盖峨眉金顶的地板已尽数碎裂,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深浅不一的剑痕。虽说金顶受损不轻,但要说有坍塌之危,未免太过夸张。陆小凤、古松居士等人闻言,眼角都不由自主地跳动了几下。
木道人最先回过神来,面对独孤一鹤这拙劣的借口也不动怒,只是朝独孤一鹤拱手一礼:“独孤兄,后会有期。”
古松居士紧随其后,朝山下行去:“独孤掌门,后会有期。”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大悲禅师带着一众少林僧人来到独孤一鹤面前,单手立掌诵了声佛号,随即转身离去。少林众僧行至方胜身侧时,脚步齐齐一顿。数十道目光如利剑般刺来,暗藏杀机。铁肩大师更是冷哼一声,袖中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方胜却恍若未觉,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寒穹龙吟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他抬眼扫过众僧,“大师们这是要在此地了结恩怨?”
大悲禅师缓缓转身,苍老的面上无悲无喜:“方庄主,老衲最后问一次,可愿随我等前往少林?”
“大师也请最后听一次,”方胜寸步不让,“要拿我,凭真本事。”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阿弥陀佛。”大悲禅师长诵佛号,终究还是转过身去,“走。”
众僧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方丈法旨,只得狠狠瞪了方胜一眼,随着大悲禅师下山而去。
陆小凤见状,摸了摸唇上两撇胡子,笑道:“好戏散场,我也该去找个地方喝几杯了。”说着朝方胜挤了挤眼,与花满楼并肩而去。石秀雪见状,下意识就想跟上去,却因余光瞥见受伤的恩师独孤一鹤,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满楼,等我师傅伤好了,我再去找你。”
西门吹雪始终一言不发,只在临走前深深看了方胜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剑,战意未消。
“师傅,弟子告退。”
孙秀青望了望朝山路行去的西门吹雪,又看了看负伤的恩师,最后向独孤一鹤露出充满歉意的神色,告罪一声后,便追着西门吹雪的脚步而去。
转眼间,偌大的金顶上只剩下峨眉派众人与方胜、薛冰。
独孤一鹤在峨眉三英的搀扶下缓缓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目光却锐利如昔。
“方胜,”他沉声道,“你留下。”
薛冰下意识抓紧方胜的衣袖,方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独孤前辈有何指教?”
独孤一鹤凝视他良久,忽然长叹一声:“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今日方知何为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