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力对轰的余波渐散,卷起的漫天尘埃缓缓落定。
方胜与大悲禅师相隔三丈之距,遥遥对峙。在他们之间的官道,已被这股沛然巨力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阿弥陀佛。”
大悲禅师默默调息半晌,待胸中翻腾的气血稍缓,方才合掌诵佛。他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显然方才那一掌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方庄主,刚刚那一掌,你是想要老衲这四位师弟的性命吗?”
一声佛号后,大悲禅师抬首看向方胜,眼神中隐现凌厉,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与质问。
方胜毫不示弱,目光如电般迎了上去:“大悲禅师,你现在才发现吗?”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们这帮秃驴,一边觊觎我的吸星大法,一边又因金九龄之事迁怒于我,便打着阻止魔功肆虐的旗号,前来寻衅。”
“我若是本领不济,被你们拿下,带回少林寺,恐怕就得出家当和尚了!”
说到最后,方胜捏起鬓角垂落的一缕青丝,眼中闪过一抹后怕。
伴在方胜两侧的马秀真与薛冰二女,面色微变。她们都与方胜有了夫妻之实,听到此处,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颤,紧紧抱住方胜的手臂,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剃度出家,做了那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阿弥陀佛。”
方胜这番话传入以大悲禅师为首的六位少林高僧耳中,六人神色同时微变,显然被他说中了心事。话音未落,六位僧人便一同合掌诵佛,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方庄主,你误会老衲等人了。”过得数息,大悲禅师方才再度开口,声音已恢复平和,“金九龄有今日之下场,乃是他咎由自取,老衲等人并无责怪你之意。只是那吸星大法确是不世魔功,一旦所传非人,必将造就偌大浩劫。”
方胜语气冷冽:“所以呢?”
大悲禅师脸上浮现悲天悯人之色:“方庄主,我少林愿退一步,只要你立誓绝不轻易施展这门魔功,更不会将这门魔功传授给任何人,此事便到此为止。”
“哼!”方胜闻言,冷哼一声,“要不要施展吸星大法,是我的事;会不会将吸星大法传授给别人,更与你少林无关,轮不到你们多管闲事!”
在方才的混战中,最先败下阵来的铁肩大师,见方胜竟拒绝了自家方丈师兄的‘好意’,顿时怒目圆睁:“方胜小儿,方丈师兄已足够宽宏大量了。纵然你武艺再强,难道还能敌得过我少林上下?”
铁肩大师虽未明言,但那借少林千年威势压人的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能不能敌得过少林上下,我也不知道。”方胜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凛冽,“但,我现在要是想杀一头秃驴泄愤,却是轻而易举!”
刷拉!
方胜此言一出,除了大悲禅师之外,包括铁肩大师在内的五名惨遭方胜重创的少林老僧,不约而同地脸色剧变,神情难看至极。
“阿弥陀佛。”面对方胜赤裸裸的威胁,大悲禅师犹自神色不变,只是深深凝视了方胜一眼,再颂一声佛号后,转身朝远处行去。
铁肩大师等五僧见状,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但临走时,这些本该清心寡欲的少林高僧,皆深深回望了方胜一眼,眼中涌动着发自内心的仇恨。
嗖!
方胜携马秀真、薛冰二女,立于破损的官道上,久久不动。直到以铁肩大师为首的少林一行消失在视野尽头,恰巧一缕清风掠过,方胜方才动了动。他俊美绝伦的脸颊浮起似笑非笑之色,眼底精光激荡。
“方郎,你和少林的这段梁子,算是结下了。”马秀真俏脸上遍布担忧,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