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导，受人之托，实在无法拒绝，要不咱们聊点正事？”
“咱们这关系，客气什么，有什么话说就行了。”
听到何老师的话，韩锋也不意外。
何老师看似只是一个人缘好，混迹圈内多年的主持人。
但实际上他和芒果台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看似是从属，但很多时候其实更像是合作关系。
很多项目他都是有投资的，而很多项目没他还真不行。
所以有人找他托话，是很正常的事。
他想要说什么，韩锋基本也猜到了。
无非就是《星你》的事。
《星你》虽然很早之前就开始往外兜售了，但始终没有定下最后的价钱。
一开始，是芒果台觉得，《古剑奇谭》和《星你》两个大制作都找上门来了，那完全是买方市场，它根本不用急，慢慢压价谈就行。
可后来，因为韩锋各种骚操作，导致《星你》未播先火，观众的期待值直接拉满了。
甚至在微博上，有人发起最受期待的电视剧投票时，《星你》直接断层式领先，其断档程度，基本与荒天帝独断万古没啥区别了。
于是欢瑞那边直接怂了，提档后再次以补拍为借口撤档，反正一副《星你》不上，我肯定不上的架势。
那芒果台这边就傻眼了，买方市场，直接变成卖方市场了。
慈文那边也不是好惹的，之前受了那么大的气，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出一口气，那肯定得找回场子。
既然两级反转了，那就慢慢来呗。
反正《星你》拍完不久，后期剪辑啥的还没完成。
于是干脆叫了好几家电视台，天天就那么磨洋工，看那几家电视台的人竞相出价争吵。
按理说，好歹是电视台，不应该这么低三下四才对。
可时代不一样了，放在十年前，慈文就是背景再赢，也不会这么干。
但现在电视剧的盘子，已经被各个网络平台蚕食的差不多了。
从一零年开始，电视剧每年的收视率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跌落。
而一部大爆剧，是能暂时延缓死亡速度的，所以在欢瑞认怂后，《星你》就成所有电视台眼里的香饽饽。
而何老师作为芒果台的台柱子，来试探他的口风，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何老师首先提的居然不是《星你》的事。
“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两件事，一公一私。”
何老师笑着看向韩锋：“这第一件是私事，《我是歌手》第二季快到总决赛了，洪韬导演托我再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当个总决赛的帮唱嘉宾？现在你太火了，观众呼声很高啊。”
闻言，韩锋挑了挑眉，心里不断暗叹学到了。
这就是何老师的高明之处了，他现在确实很火。
但人家《我是歌手》就不火了吗？
人家同样是大爆款综艺，而且还是总决赛，根本不缺流量的。
固然把他请去当帮唱嘉宾，能为总决赛添彩，但没有他，也不耽误人家什么事。
说白了，何老师说是找他帮忙，实际上是在变相给他送了个大人情和曝光的机会。
毕竟《星你》已经拍完了，他不能再像之前那么“低调”了，必须得出来露露脸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同意参加房龙大哥演唱会，为什么会同意拍摄周刊封面的原因之一。
他现在十分怀疑，人家洪韬可能根本就没拜托过何老师这种事，这是何老师临场“现挂”出来的。
但即便是“现挂”的，他和洪韬，也不会有任何一人不满意。
他若是拒绝，洪韬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事。
他若是同意了，他能获得曝光的机会，洪韬能获得他身上的流量加持，两人都得感谢何老师牵线搭桥。
而且有了这个人情，接下来何老师开口谈《星你》的事就会顺利许多，也不会惹得他反感。
只能说，姜确实是老的辣。
韩锋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谦逊，他连忙举杯：
“哎哟，何老师您这话说的，太抬举我了！《我是歌手》的舞台那是国内顶尖的，能想到我，是我的荣幸才对。”
“之前拒绝洪导，是觉得压力太大了，我那点唱功，录音棚里玩玩还行，放到那种高手云集，万众瞩目的节目上，说实话，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韩锋这是在解释，之前为什么拒绝《我是歌手》节目组的邀请。
之前人家确实邀请过，不过那时候他才刚凭《开端》火起来，实在太忙了。
再加上只是飞行嘉宾，属于是录一期，然后就“遗憾”淘汰的背景板，他自然懒得给别人当垫脚石。
不过总决赛就不一样了，说到底他只是个帮唱的，输赢对他来说跟他关系不大。
只要他不搞“胡颜彬你让我哭！”那种骚操作，等这阵风过去，不会有人记得他是输是赢的。
想到这，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洪导这么看得起我，把这个露脸的机会给我，我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
“回头我就让团队和洪导那边对接具体细节，一定全力以赴，争取不给节目，还有合作的歌手老师掉链子！”
一旁跟着小田还有孟紫艺聊着北电趣事的黄垒，听到韩锋这番话，心里忍不住暗自咂舌。
这个回应，既接了何老师送出的人情，表达了感谢和重视，又表明了认真对待的态度，还暗含了对节目和合作歌手的尊重，可谓面面俱到。
都不说他那些不成器的学生了，就是他在韩锋这个年纪，也远远做不到韩锋这一点。
现在这年轻人，都这么不给他们这帮老家伙留活路了吗？
长得帅，情商高，会说话，还踏马很有才华，这还让那帮同龄人怎么活？
想到这，黄垒心中不禁为韩锋的同代们默哀了两秒，这是出了个妖孽啊。
他微微撇头看了小田和孟紫艺一眼，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这小子似乎在生活作风上有一点小小的问题，不然他是真要怀疑韩锋是不是什么外星人了，不然也太过完美了。
何炅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更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韩锋如此爽快且给面子地接下这个“人情”，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
他高兴地举杯与韩锋碰了一下：“好！韩导就是爽快，洪导知道了肯定高兴，来，为了合作愉快，走一个！”
两人饮了一口，气氛更加融洽。
放下酒杯，何炅觉得火候到了，便顺势切入了真正的核心议题，语气也变得更为正式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温和：
“这韩导你帮了台里这么大一个忙，我这再说下一件事，倒显得有点‘携恩图报’了，哈哈。”
他先自嘲了一句，然后才进入正题：“不过这事关台里明年的大项目，我也就厚着脸皮说了。就是关于你们那部《星你》……”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慈文那边跟我们采购部门正在接触。剧我们看了，创意、制作、表演，确实是顶尖水准。
韩导你和一菲的表现尤其亮眼，台里上下都很满意，绝对是现象级的潜力。”
听到这，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孟紫艺，微微撇了撇嘴角。
随即心里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能当上小坏蛋的女主角啊。
何老师这边继续说着：“最重要的是，现在市场上对这部剧的期待值，你也清楚，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不过，韩导，你也知道现在平台竞争激烈，预算审批也越来越严。你们这个剧，对标的是国际水准，这制作成本和报价，自然也……很有前瞻性。台里采购部门的同事，压力不小啊。”
听听，听听，什么踏马的叫说话的艺术。
说实话，给韩锋自己想，他这辈子也够呛能想出“前瞻性”这个词。
何老师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韩锋的反应，见什么也没看出来，心里暗叹了一声：“小小年纪，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沉得住气的呢！”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开口：“当然，具体的商务条款是采购部门去谈，我不直接参与。但我个人觉得，也代表台里一部分同事的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显推心置腹：“如果能在合作条件上，找到一个双方都舒服的平衡点，凭借我们芒果平台的渠道优势、宣传资源和造星能力。
对《星你》的播出效果，以及对你们几位主创在国内市场的发展，绝对是巨大的助力的。”
“毕竟好剧配好平台，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达到真正的双赢，韩导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韩锋身上。
维嘉和黄垒，看似在和孟紫艺和小田聊天，实际上，余光都在关注着韩锋。
而小田和孟紫艺就更不用说了，两人恨不得全身心挂在韩锋身上。
她俩平时哪有机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
此刻都觉得自己在见证，业内重要的商业谈判，和黄垒两人说话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韩锋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杯轻轻摩挲着，沉吟了几秒，才抬头看向何老师。
“何老师，价格的事，慈文那边肯定有全盘考虑，我一般不会插手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如果《星你》真的落户芒果，台里打算怎么推？光靠《快本》和常规预告片，恐怕不够吧？有没有可能搞点新花样？
而且我们降价了，属于让利方，那有没有可能在别的地方，大家合作一把，互利共赢？”
“比如呢？”
何老师猜到了韩锋肯定是已经有了想法了，下意识捧了一句。
“比如搞一档新综艺……”
说到这，韩锋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是想说搞《向往的生活的》，毕竟两个“男主”都坐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