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锋不语，只是一味的炫饭，李岩颂坐不住了。
闻言，韩锋咽下嘴里的排骨，又装模作样地漱了漱口。
随后，将目光看向一旁悠哉悠哉，瞅着烟，品着酒的姜闻。
“闻哥，你怎么看？”
听到有人cue自己，姜闻下意识直起腰，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好气瞪了韩锋一眼：“这踏马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电影。”
“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你不都答应出演《爆裂鼓手》了么，剧本早就给你发过去了，我也考到650分了，你不会不认账吧？”
这话一出，席间的人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叶凝忍不住问道：“韩导你说的电影是《爆裂鼓手》？而不是《花束般的恋爱》？”
“不然呢？”韩锋一脸“诧异”。
“我也从来没说缺投资的电影是《爆裂鼓手》吧？而且《花束般的恋爱》都开机了，怎么可能缺投资？”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反问，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落在包厢里，不亚于一道平地惊雷！
叶凝几人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爆裂鼓手》和《花束般的恋爱》虽然都是韩锋自导自演，但性质可是完全不同的。
一来时间就是热度，《花束》正在拍摄，估计也是韩锋电影处女秀，可以最先吃到韩锋“高考状元”的红利。
是短期内将流量和关注度最快，最直接变现的项目。
二来《花束》是爱情片，投资小，而且属于是韩锋刘一菲这样帅哥美女的舒适区。
还有《星你》在前，市场迫切想要看到两人二搭，回报路径相对清晰可控。
属于是投资小，回报率高，闭着眼睛赚钱的项目。
而《爆裂鼓手》就完全不同了，首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上映，那时候韩锋火不火都还两说呢。
其次，这片子中有姜闻！
那踏马可是姜闻，别看他只是主演，而不是导演，这有用吗？
《寻枪》导演那栏写的还是陆川太郎呢，可到底是谁的作品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姜闻的片子，有两点在圈内是公认的。
第一点就是这老小子花钱太大了，跟踏马败家子似的。
说他花钱如流水，都有点抬举他了。
都不往远了说，就说《一步之遥》吧，拍到现在已经杀青了，可前前后后也花了三亿了，这还不算后期和宣发的费用。
等电影上映的时候，估计没个四个小目标是下不来的。
也就是他们几家财大气粗，不然早被这项目拖累死了。
而《爆裂鼓手》这项目，他们虽然没看过剧本，但能让姜闻这么上心，肯定是不错的剧本。
但不错的剧本就意味着，商业程度不高，而且以这老小子精益求精的性格，最后说不定花多少钱呢。
电影这行可不讲究投资多，回报就高。
往往是小成本电影，才是最赚钱的。
第二点就是这老小子的电影，投资风险极高。
要么可能干脆就上映不了，要么可能就是赔的底朝天。
而后者的概率极大，即便《让子弹飞》这项目确实赚了不少。
但也就这么一次，《一步之遥》这项目，他们作为投资方，心里明镜似的，多半是要赔的。
无他，一是有闻章在，二是砍了太多刀了。
可没办法，沉没成本在这呢，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综上等原因，他们对《爆裂鼓手》这项目，还真没那么感兴趣。
沉默在包厢里蔓延，带着些许尴尬的气氛。
张惠军在一旁看着，心里为韩锋捏了把汗，也暗自感慨资本现实的冷酷。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转眼就兴趣缺缺。
姜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帮孙子”。
韩锋对这情况倒是早有预料。
这些天找上门来送钱的不知凡几，但都是想投给《花束》的。
听到《爆裂鼓手》这项目后，全都犹豫了，等听到这项目还有姜闻，这帮人就不犹豫了。
好消息：不犹豫了。
坏消息：也不投资了。
因此，韩锋这才出此下策，故意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风声，想要看看能不能钓到些冤大头。
现在看来，即便是这帮和姜闻有过合作的投资方，对于这个项目也是心存顾虑的。
想想也是，《一步之遥》之后的电影，除了英皇这个无脑支持的外，另外两家连碰都没碰过，显然是被坑的不轻。
老姜啊老姜，你是害苦了朕，不是害苦了我啊！
其实，《爆裂鼓手》这项目，投资不会太大。
毕竟导演，编剧，主演都是他自己，是可以压缩的，除了必要开支和姜闻的片酬外，花不了多少钱。
但这个圈子的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一来这电影不是纯粹商业电影，他是奔着拿奖去的，能不能赚钱很难说。
二来是，拉其他人入场，其实是一个资源整合的过程，有其他投资商在，一方面可以拿他们做“背书”。
另一方面，有他们在，从制作到宣传再到发行，可以省很多事。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些恨他不死的公司或资本，随便在哪一关卡他一手，他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解决。
想到这，韩锋心里叹了口气吗，点了个香烟。
“我知道大家心里的顾忌，也明白大家不怎么看好《爆裂鼓手》这个项目，所以为了表示诚意……”
韩锋目光依次落在叶宁、李岩颂、利总脸上，缓缓说道：
“如果有哪位愿意投资《爆裂鼓手》这个项目，那么，作为回报和风险对冲，我可以在《花束般的恋爱》这个项目里，让渡出一部分我个人的投资份额。”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几位资本老总神态各异，但总算是来了兴趣。
“韩导，你能让渡出来多少？”
万达的叶凝最先开口，语气平淡，直指核心。
利总和李岩颂也立刻将目光聚焦在韩锋脸上。
韩锋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迎着三人的目光，吐出一个数字：“百分之二十。”
其实这百分之二十并不是他让渡的，是他早就留出来的。
《花束》投资不算大，总共六千万，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全吃下。
但之前也说了，这圈子的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自己吃独食，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一口都吃不到。
所以这项目他自己占了百分之四十，横店影城和上影各占了百分之十五，猫眼占了百分之十。
之所以给猫眼百分之十，除了看中它线上线下的渠道外，也是想等猫眼从美团分出来后，掺和进去一脚，现在算是提前接触一下。
剩下这百分之二十，他本来就是给其他人预留出来的。
没有这三家，也会有光线或者腾讯等其他资本。
听到韩锋话，三个老总心里立刻开始盘算。
总投资他们是知道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一千两百万的盘子。
看起来不多，但考虑到这部电影的预期收益和韩锋当前的热度。
这一千两百万的原始投资，未来起码有三到五倍甚至更多的回报，这已经是极其夸张的回报率了。
李岩颂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追问道：“韩导，这百分之二十，是整体打包，还是可以拆分？作价多少？”
这问题很关键。
如果整体打包给一家，那竞争就白热化了。
如果可以拆分，那三家或许都能分到一点，但每家拿到的就更少，博弈也会更复杂。
他话音刚落，叶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速飞快。
“韩导，这百分之二十，我们万达全要了，而且刚才的条件，全都有效，倒不是想占韩导这便宜，主要是认同《爆裂鼓手》的艺术价值，和韩导以及姜导的才华。”
尼玛！
你又认同上了？
那刚刚你怎么不放屁呢？
李岩颂和利总心里几乎同时暗骂了一声，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叶凝这手截胡，让他们想压价的打算全都落空了。
可偏偏这对叶凝没什么损失，因为他之前提到的条件，很多都是基于“对赌”上的。
《花束》成绩越好，他投的越多，但赚的也越多。
如果《花束》成绩不好，他踏马连投入都不用投入，属于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偏偏又把他俩架了起来。
狗娘养的！
李岩颂心里又骂了一句，可此时也只能赶紧表态。
“韩导，我们之前合作一直很愉快，默契度也高。爱奇艺的条件你也清楚，我们对这百分之二十同样有十足的诚意，
而且我们在线上宣发和IP联动上的优势，是实打实的。况且《星你》也是在爱奇艺播的，是可以联动的。”
这时，利总也坐不住了。
“韩生，他们那些，我们都有，但我们的国际发行、电影节通道这些他们是不具备的。
这些对《爆裂鼓手》同样至关重要！百分之二十，我们同样可以接，价钱绝对公道！”
他也表明了争夺的态度，并再次强调自己的独特筹码。
同时，也强调可以用更多的钱，来买这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前据而后恭，思之可笑！
看着这一张张热切的脸，韩锋心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始终没说话的韩三屏掐灭手中的烟，缓缓开口。
“几位，别急啊，想要出价的可不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