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那伙人聚在河边另一头,几个人低声说话,手里还拎着网绳,像是在商量今晚怎么干。
老马看见这一幕,心里发紧。
“今晚又得有人去。”
宋梨花没说“肯定”,她说的是能做的事。
“今晚你别往外跑。你守车,我去找支书说一声,让他把昨晚那段下游浅滩看一眼。派出所要是能去转一圈更好,别等再有人落水。”
老马点头,声音发哑。
“行。你去找支书,我守着院门口。”
宋梨花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她心里清楚,这条鱼已经把村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想发财,一拨怕出事。
最麻烦的是,有人不站哪一拨,他只站在暗处,等着两拨人自己掐起来。
宋梨花去支书家时,支书正吃晚饭,碗里是白菜炖粉条,屋里热气冲得人眼睛发涩。
支书一看她进门就皱眉。
“又咋了?河口那边没完没了?”
宋梨花坐下把话说清楚,没绕弯。
“白天吵起来了,今晚肯定有人去河口。还有一辆掉漆旧车,这两天一直盯我们送货路线,我怀疑它夜里也往河口跑。”
支书把筷子往碗沿一磕,脸拉得很长。
“盯你们干啥?你又没去抢鱼。”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他们想让我乱。只要我送货断一次,厂里就得问,村里也得传,我就得分神。河口闹得越凶,越有人想把麻烦往我身上推。”
支书沉了两秒,点头。
“你想让我咋办?”
宋梨花把要做的事说得具体。
“今晚你让人去下游浅滩转一圈,看有没有新车印和拖痕。再让小刘或者派出所的人去河口外头走一趟,不用抓人,露个面就行,让他们别摸黑瞎折腾。”
支书叹了口气。
“派出所人手少,不一定管得过来。”
宋梨花没争,她只说。
“你让他们知道有人看着就行。真要再出事,谁都担不起。”
支书点头,起身就穿棉袄。
“行,我去找老李头,再去派出所说一声。”
宋梨花没多停,转身回村。
她刚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老马蹲在院门外头,手里捏着绳结,眼睛盯着黑路。
“你咋不进屋?”
老马抬头,声音压得低。
“我怕有人摸车尾。那帮人要真想整事,先整车最省劲。”
宋梨花点头,把院门插紧。
“你盯着可以,别跟人动手。真看见人靠近车,就敲盆喊邻居,再不行就喊陈强。”
老马应了一声,进屋烤火。
夜里十一点多,外头果然有动静。
不是敲门,是狗叫了两声又停,像是被人喝住了。
宋梨花从炕上坐起来,没下地,先听。
院外有脚步声,踩在雪水冻成的薄冰上,发出轻轻的脆响,走得很慢。
老马也醒了,披着棉袄坐起,脸绷得紧。
宋梨花抬手压他一下,让他别急。
两人贴着窗户纸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没靠院门,绕过去了,往河口方向去。
老马咬着牙。
“他们去河口了。”
宋梨花没说话,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事。
脚步声不止一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