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崩塌,源浊之核消散,侵蚀能量的源头被切断。无归渊内狂暴的能量开始逐渐平复,虽然满目疮痍,但那种令人绝望的邪异气息,正在缓缓消退。
离仑拄着刀,站在崩塌的祭坛废墟上,浑身浴血,气息虚弱,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第一时间看向拾玖的方向。
拾玖在发出那最后一击后,便已因透支过度而昏迷倒地,气息微弱。璎不顾自身伤势,正半跪在她身边,试图为她包扎和输送灵力。
离仑心中一紧,踉跄着快步走过去,推开璎(动作有些粗暴),小心翼翼地将拾玖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很冷,脸色苍白得透明,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呼吸尚存,眉心处那缕因动用“初始之息”而残留的淡金色气息,正缓缓融入她的血脉,似乎在滋养着她干涸的生机。
“她怎么样?”离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璎看着离仑眼中毫不掩饰的焦虑和痛楚,心中最后一丝执念终于彻底释然,低声道:“灵力神识透支过度,经脉有损,但……似乎有一股很奇特很纯净的力量在保护她的心脉和本源,应该没有性命之危,但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
离仑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抱着拾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他抬头,望向正在缓缓散去黑暗、隐约透出一丝熹微天光的无归渊上空。
结束了。
阴谋被粉碎,首恶已伏诛,源浊之核被毁,仪式彻底失败。三界的浩劫,被他们用鲜血和意志,硬生生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幸存的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集战利品和证据。厉羽长老拖着伤体飞来汇报:“大人,敌人主力已被击溃,俘虏已控制。无归渊的空间正在缓慢稳定,侵蚀能量无以为继,正在消散。我们……成功了。”
离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铁战靠在一块巨石上喘息,身上伤口狰狞,却咧着嘴在笑;凌霄正在擦拭染血的古剑,神情冷峻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青衡正在组织人手;岩突岩闪带着伤,却坚持在巡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眼中都充满了疲惫,但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和胜利的喜悦。
代价惨重,突击队十二人,最终能站着的,不足一半。但,他们赢了。
“打扫战场,救治所有伤员,尤其是拾玖姑娘。”离仑沉声下令,“收集所有证据,特别是薛厉和那些黑袍修士的物品。准备撤离。派人通知外围的白芷夫人和玄甲长老,危机已除,可以开始后续清理和重建工作。”
“是!”
离仑抱着依旧昏迷的拾玖,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碎石坡上坐下。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更舒服些,然后低头,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睡颜。
暗金色的竖瞳中,冰冷早已褪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疼惜、庆幸,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深沉的情感。他伸出手,极为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天光渐亮,撕破了无归渊长久以来的黑暗。一缕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晨曦,穿透稀薄的灰雾,恰好落在他们相倚的身影上。
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尽管前路或许还有坎坷,还有重建的艰辛,还有对逃逸者的追索,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然被他们携手跨越。
离仑低下头,在拾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却郑重无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诅咒,没有阴谋,可以安心看月亮的世界。”
怀中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昏迷中,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废墟之上,朝阳初升。新的篇章,即将随着这缕曙光,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