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现代都市渐渐远去,而他们即将带着这些现代奇迹,去往一个能够创造真正财富的时空。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稳稳停下。陈克和赵志强下了车,看着后备箱里那几个装满工艺品的大纸箱,相视一眼。
“靠咱俩搬上去得累死。”陈克说着,目光扫向岗亭里值班的2个保安。
他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提前准备好的中华烟,笑着递给两位保安:“师傅,麻烦搭把手,帮我们把这几箱东西搬上楼,辛苦了。”
两位保安看到是软中华,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其中年长的那位利落地起身:“没问题,业主您太客气了!”说着便招呼同伴一起动手。
四个男人来回两趟,很快就把所有纸箱都搬进了陈克家的客厅。陈克又客气地道了谢,将两位保安送到门口。
门一关上,陈克脸上的笑容就收敛起来。他迅速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客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几缕阳光,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光柱。
赵志强已经将几个最重要的纸箱拖到了客厅中央——那里有他们提前清空的一块地方。两人动作麻利地将装有西地那非的药品、干海马以及部分最精美的玻璃器皿重新打包进两个登山包。
“准备好了吗?”陈克低声问道,右手不自觉地握紧。
赵志强背起沉重的登山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克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精神。掌心的芒之五星再次亮起微光,那光芒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一丝。
陈克和赵志强带着采购来的药品和工艺品穿越回礁石洞,洞内等待的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时间紧迫,众人立刻按照既定计划分头行动。
陈克、肖泽楷迅速脱下现代装束,换上了之前购买的清代服饰——粗布长衫,外罩马褂,头戴瓜皮小帽,脚下换上布鞋,手枪插在腰间内部的武装皮带上,皮带上挂着之前买水弹枪送的同款皮套,G17刚好插里面,马褂内衬里则放着银子和对讲机。虽然细看之下发型(短发)和气质仍有些违和,但在昏暗的傍晚已能勉强糊弄过去。
王磊、李明生、赵志强三人组成后备小队,由王磊指挥,携带2把AK和50发子弹以及通讯设备无人机等,潜伏在府城外的山林中,利用无人机进行外围监视和接应。
陈克、肖泽楷则在张阿水的带领下,背着装有干海马、西地那非、玻璃工艺品和银两的包袱,趁着暮色,快步向琼州府城走去。他们必须赶在酉时三刻(约下午6点) 城门关闭前混进去。
紧赶慢赶,三人终于在城门关闭前缴纳了入城税后进入了府城。在张阿水的指引下,他们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不算豪华但颇为整洁的宅院前,这便是书吏李有才的家。
张阿水上前叩响门环,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仆役探出头来。
“谁啊?这么晚了?”
“劳烦通禀李大人,就说张阿水,带两位南洋来的客商有要事求见。”陈克上前一步,拱手道,同时一小块碎银已不着痕迹地塞了过去。
仆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等着。”
院内凉亭下,才刚用完晚饭,正捧着茶杯消食的李有才,听到仆役禀报,着实愣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嘀咕:“张阿水?那个疍家小子?还带了南洋客商?都快戌时(晚上7点)了,这时候来拜访?”他本能地觉得有些蹊跷,不太想见。但转念一想,对方既然自称“南洋客商”,又是在这个时辰找上门,或许真有什么急事或好处?况且,直接拒之门外也不合礼数。
“请他们到偏厅用茶。”李有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决定见一见。
三人被引入略显简朴的偏厅。稍顷,李有才踱着方步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与精明。
“李大人,冒昧打扰,还望海涵。”陈克立刻起身,依着现学的礼节拱手,同时将准备好的礼物奉上——那是一包上等干海马和一个看起来就颇为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西地那非和几件玻璃小摆件)。
李有才的目光在礼物上扫过,尤其是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件上停留了一瞬,面色稍霁,示意他们坐下:“几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肖泽楷接过话头,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操着略带“南洋”口音的官话说道:“李大人容禀。我二人乃南洋客商,月前泛海归来,不幸遭遇风浪,船覆落水,幸得张阿水和其父母舍命相救,才侥幸捡回性命。为表感激,便赠予他一些随身携带的海外精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怎知今日归来,方知就因这点精盐,竟累得张小哥父母被巡检司锁拿。我等心中实在难安!久闻李大人急公好义,在衙门口路路通,故此冒昧前来,恳请您老人家施以援手,看看能否设法通融,将二老保释出来?所需各项打点,我等愿一力承担,绝不让大人为难!”
这番说辞,既解释了精盐的来源(海外),点明了与张阿水的关系(报恩),又将李有才捧到了一个“能办事”的高度,同时暗示了不差钱的态度。
李有才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陈克、肖泽楷和张阿水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掂量这番话的真伪和其中的利害关系。厅内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微妙和凝重起来。
“你们说自己是南洋回来的客商,”李有才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眼皮一抬,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那按规矩,你们的船钞牌、军器牌、货物清单这些关防文书,总该带在身上吧?可否拿来让李某见识见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陈克和肖泽楷心头。他们哪里知道清朝海关还需要这些复杂的文件?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正不知如何作答,身旁的肖泽楷却忽然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呼,随即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他从容不迫地拱手道:
“李大人明鉴,实在失礼,万分抱歉!您看我这脑子……”他作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自责,“今日傍晚方才入港,一路奔波急着安置,那些要紧的关防文书连同大部分行李,都还锁在城东客栈的箱子里,未曾带在身上。本想明日一早备齐厚礼,正正式式前往巡检司衙门拜会诸位大人,一并呈验文书并办理相关手续。不想今夜因张小哥之事贸然前来打扰,实在是考虑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李有才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肖泽楷诚恳中带着几分惶恐的表情,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他心中仍有疑虑,但对方给出的理由似乎也挑不出太大毛病,尤其是那句“明日备齐厚礼正式拜会”,确实挠到了他的痒处。他沉吟片刻,脸上的严厉稍缓:
“原来如此……既是这样,倒也不能全怪你们。海外归来,规矩生疏也是常情。”他顿了顿,话里有话地说道,“那……明日巡检司衙门,李某就恭候二位大驾了。届时,文书、礼数,可都要周全才是啊。”
见李有才态度松动,肖泽楷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他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那盒用瓷瓶换装的西地那非,双手奉上,脸上带着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李大人,此物乃晚生特意从欧罗巴洲为您带回的奇珍,名为‘海龙金丹’。”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辛,“您请看这琉璃般的包装,便知非是凡品。”
李有才好奇地打量着肖泽楷倒出来颗蓝色小药片:“此物有何妙用?”
“此丹乃西洋御医秘制,”肖泽楷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专治男子精气不充、阳道难兴之症。只需事前服上一粒,不消半个时辰,便能令人龙精虎猛,重振雄风。便是年逾花甲之人,亦能如壮年般夜御数女而不疲。”
见李有才眼中闪过惊疑之色,肖泽楷又补充道:“西洋贵族皆以此物为闺中至宝,便是法兰西国王路易陛下,也是靠此物才能夜夜笙歌。晚生费尽周折,也只得此一瓶,特献与大人。其效之神,远非海马等俗物可比。”
这番说辞既点明了药效,又抬高了身份,还暗合了李有才对海马的偏好。李有才握着药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虽还强作镇定,眼中却已掩不住跃跃欲试的光芒。
肖泽楷见状,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好!肖东家果然是个爽快人!”李有才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他小心地将那板“海龙金丹”收入袖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压低声音道:
“既然二位如此有诚意,那李某也不妨交个底。张阿水父母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关键嘛…就在于我们巡检司的王立仁王大人那里。”
他身子微微前倾,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明日你们备齐正式的关防文书,再来衙门。只要‘礼数’周到——我指的是专门孝敬王大人那份厚礼,让他老人家满意,再加上足额的保银打点上下,把人‘保释’出来,也就是王大人一句话的事。”
见目的已达,陈克便适时起身,拱手道:“夜已深,李大人,我等便不再叨扰。明日巳时,定当备齐文书厚礼,至衙门拜会。”
肖泽楷也笑着补充:“届时还要劳烦李大人在王巡检面前多多美言。”
“好说,好说。”李有才此刻心情大好,亲自将三人送至偏厅门口,又特意对张阿水嘱咐道:“阿水啊,你且宽心,你爹娘在里头吃不着什么苦头。”
出了李宅,转入僻静小巷,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张阿水激动得声音发颤:“好人哥,肖大哥,我爹娘……真的有救了吗?”
陈克拍了拍张阿水的肩膀,沉稳地说道:“问题不大,不用太担心。李有才既然收了东西,又指明了路,这事就成了一半。”
此时天色已晚,三人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快步寻到一处尚亮着灯笼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在柜台前,肖泽楷面不改色地递上一张伪造的商号印票,掌柜的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收了银钱,递过房门钥匙——在这琼州府地界,南来北往的客商众多,查验并不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