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多大箱子!”范琳小姑娘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指着物资山。
王新明在父亲怀里动了一下,似乎被周围的声响惊扰。李丽紧紧抓着王章平的胳膊,看着眼前这超现实却又真实无比的忙碌景象,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到了。
“欢迎回家,回到临高。”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只见肖泽楷快步走来,他穿着简朴的作训服,袖口卷起,身上还带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忙碌的搬运指挥中抽身。作为元老院办公厅主任兼临高县临时管理委员会负责人,他之前大部分时间在县城处理政务和安抚民心,是接到陈克穿越返回、物资抵达的紧急消息后,才连夜乘车赶回百仞滩基地主持物资接收工作的。
他先对明显透支、被一名值班元老战士搀扶着的陈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关切,随即转向李伟强等人,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伟强,平哥,彪哥,还有各位家属,一路辛苦了!” 他特意用了“回来”和“回家”的字眼,强调这里才是他们事业的根基。
陈克在肖泽楷和警卫员的扶持下站稳,连续大吨位的穿越让陈克的脸色有点苍白,声音虚弱,但还是强打精神说道:“老肖,这边接收情况怎么样?”
“一切按预案进行,粮食和弹药正在优先入库,工业设备正在往一号、三号厂房转移,曾启明班警戒很到位。”肖泽楷快速汇报,然后看向李伟强他们,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伟强,平哥,彪哥,你们可算到了!路上辛苦!”
他先对李伟强说:“伟强,你带来的那些‘宝贝疙瘩’——锅驼机、机床,都已经进了一号厂房,就等你这个‘少东家’兼技术总监去主持大局了!你父母这边放心,生活区都安排好了。” 肖泽楷知道,李伟强虽然年轻,但家里那个小五金厂是他全程参与经营和技术的,对机械有实实在在的手感和管理经验,是眼下工业组不可或缺的实操派。
随后对着陈克说道:“克哥你先去休息吧,晚点我们在同步一下。”
随后陈克被搀扶到自己的生活区房间进行休息。
看着陈克离开,肖泽楷接着转向王章平和范德林:“章平,德林,你们两位大笔杆子、历史活字典可来了!我这边政务组正缺人手缺得厉害!县城刚拿下,千头万绪,安民告示、政策条文、基层架构设计、还有对外的文书往来,哪一样都离不开你们这种既有理论功底又能结合实际的人才!特别是德林,你对明清典章制度和社会生态那么熟,正好帮我们把握分寸,别踩了雷还不自知。”
王章平将怀里的儿子交给妻子李丽,闻言笑道:“肖主任,你可别给我们戴高帽。我们也就是纸上谈兵多点,具体事务还得你多指点。给我点时间安顿一下,马上来政务组报到!” 他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键政多年,终于有机会将想法付诸实践,这诱惑力太大了。
范德林也推了推眼镜,沉稳地点头:“肖主任,资料和任务清单给我就行。分析研判、文书起草,这些活儿我们尽快上手。琳琳你就和李丽阿姨一起先去生活区休息,爸爸晚点回来。” 他对历史脉络的熟悉,正是新政权处理与旧时代关系时急需的。
肖泽楷对身后一政务组元老也是办公厅工作人员吩咐道:“带各位元老家眷去三号生活区,房间和基本生活用品已经安排好了,注意照顾好老人和孩子。” 然后他对李伟强等人说:“各位,先安顿家人,熟悉一下基地新布局。伟强,你直接去一号厂房找赵工对接。章平,德林,一小时后政务组办公室,我们先开个碰头会。”
“明白!”几人应道。
就在王章平准备抱着孩子跟随引导员离开时,肖泽楷的目光落在了他怀中那个懵懂熟睡的婴儿脸上,心中微微一动。他走上前,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慨、期许和无比坚定的神色。
“平哥,”肖泽楷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看看新明,多好的孩子。在那边,咱们这些人,在网上指点江山,在故纸堆里找答案,可现实里,能给下一代留下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一套掏空六个钱包、背几十年贷款的鸽子笼?一个卷到极致的赛道,未来是什么样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伟强、范德林,以及他们身边的家人,最后又落回王新明稚嫩的脸庞上,语气变得深沉而充满力量:“但是在这里,在1780年,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不是键盘侠,不是历史的旁观者。我们是执笔人,是奠基者!我们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未来的律法;我们设计的每一个架构,都可能影响千百万人。而我们作为元老,我们所拥有的权益、话语权、对未来的塑造力——这是创始者的席位。”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的重量沉淀下去:“这个席位,不仅关乎我们。它意味着,像新明这样的孩子,他们一出生,就天然站在了我们亲手搭建的舞台上。他们是这个新世界的第二代元老。他们不必再重复我们曾经的迷茫与挣扎,他们将继承我们开创的基业与理想,去书写更辉煌的篇章。我们在这里奋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给我们的孩子,创造一个可以从我们肩膀上起步的、真正的新世界。”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在场所有人。李伟强看着为自己操劳半生的父母,想到自己那个在激烈竞争中艰难生存的小厂,重重地点了点头:“肖哥说得对!在那边,我拼死拼活也就是个小小个体户,随时可能被风浪打翻。在这里,咱们是在造一艘大船,一艘能带着家人、甚至子孙后代一起远航的大船!”
王章平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眼中充满了温柔与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为了新明,也为了所有相信我们的‘元二代’,咱们必须把这艘船造得又稳又好。”
范德林搂紧了女儿的肩膀,沉声道:“从历史的看客,变成历史的创造者。这份责任,我们担了。”
肖泽楷拍了拍王章平的肩膀,又对众人点了点头:“先去安顿吧。路还长,但方向对了,每一步都算数。晚上食堂,咱们再细聊。”
看着他们在家属引导下离开,肖泽楷深吸了一口1780年清晨微凉的空气。陈克带回的不仅是李伟强这样的实业技术骨干,更有王章平、范德林这样能填补政务和意识形态空白的关键人才。更重要的是,他们拖家带口的到来,将个人家庭的未来与元老院的命运紧密捆绑。这种基于共同创业和代际传承的深层纽带,正是这个新生政权最需要的凝聚力和持久动力。元老院的蓝图,正在从论坛的帖子、群里的讨论,一点点变成脚下坚实的土地和手中具体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