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
陈克在义乌待了整整五天。
他住在国际商贸城旁边的一家小酒店,每天早上八点进市场,晚上六点出来,中间不吃午饭,一家一家地看,一样一样地谈。
第一站:五金区。
他找到一家专做出口的五金批发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精明干练。陈克递上清单,她看了一眼,抬起头。
“陈先生,这批货量不小。是自己用还是转手?”
“自己用。”陈克说,“非洲那边搞工业园区,需要配套。”
王老板点点头,开始一项一项报价。
洋镐、洋锹:各两千把,每把十五块,共六万。
钢钎:一千根,每根二十五块,共两万五。
铁锤、八磅锤:各五百把,每把二十块,共两万。
锯条、锉刀、钻头:各五千支,平均五块,共七万五。
铁钉、螺丝、螺栓:各五吨,平均六千一吨,共九万。
总数:二十七万。
陈克点点头。
“有现货吗?”
“大部分有。钢钎要调货,三天。”
“行。开单。”
第二站:电工区。
一个姓陈的老板,福建人,在市场里做了十五年。看完清单,他抬起头。
“陈先生,您这是要建一个工业区啊。”
“差不多。”陈克笑了笑。
陈老板一项一项报价。
电缆:各种规格,总长五十公里,均价十五块一米,共七十五万。
电线:各种规格,总长一百公里,均价三块一米,共三十万。
开关、插座、灯头:各两万个,均价五块,共三十万。
白炽灯泡:十万个,一块五一个,共十五万。
节能灯:五万个,八块一个,共四十万。
LED灯:一万个,十五块一个,共十五万。
总数:两百零五万。
陈克点点头。
“有现货吗?”
“电缆和电线要调一部分,其他的仓库都有。一周能备齐。”
“行。开单。”
第三站:日用百货区。
一个姓李的老板,东北人,嗓门大,说话爽快。看完清单,他愣了几秒。
“陈先生,您这是要开超市啊?”
“员工福利。”陈克说,“几百号人,吃喝拉撒都要管。”
李老板一项一项报价。
棉被:两万条,每条三十五块,共七十万。
床单:两万条,每条二十块,共四十万。
毛巾:两万条,每条五块,共十万。
肥皂:五万块,一块五一块,共七万五。
牙膏:五万支,两块一支,共十万。
牙刷:五万支,一块一支,共五万。
火柴:五十万盒,一毛五一盒,共七万五。
蜡烛:二十万支,五毛一支,共十万。
铁锅:五千个,每个二十五块,共十二万五。
铝锅:五千个,每个十五块,共七万五。
水壶:五千个,每个十二块,共六万。
碗、盘、筷子:各十万件,均价两块,共六十万。
总数:两百四十六万。
陈克点点头。
“有现货吗?”
“大部分有。棉被和床单要调货,五天。”
“行。开单。”
第四站:玻璃制品区。
这是最特殊的一站。
陈克找到一家专做玻璃工艺品出口的商铺,老板姓吴,温州人,四十来岁,话不多,但专业。
“吴老板,我需要一批水晶杯和玻璃工艺品。”
吴老板递过一本图册。
“款式都在上面。陈先生看看。”
陈克翻了翻,指着其中几页。
“这种水晶杯,五千个。这种天鹅造型的工艺品,两千件。这种玻璃盘,三千个。还有实验玻璃器皿——烧杯、试管、量筒,五十箱。”
吴老板愣了一下。
“陈先生,实验器皿您也在我这儿买?那不是我的主营。”
“您有渠道就行。”陈克说,“价格合适,一起走。”
吴老板想了想,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通。
“水晶杯,手工吹制,无铅水晶,三十五块一个,五千个,十七万五。玻璃工艺品,均价五十,两千件,十万。玻璃盘,均价二十,三千个,六万。实验器皿,五十箱,八万。总共四十一万五。”
陈克点点头。
“有现货吗?”
“水晶杯和工艺品有库存。实验器皿要订货,一周。”
“行。开单。”
五天下来,陈克的采购清单全部落实。
五金区:二十七万。
电工区:两百零五万。
日用百货区:两百四十六万。
玻璃制品区:四十一万五。
加上其他零散采购——文具、纸张、墨水、药品、小型工具等等,约五十万。
总数:五百七十万。
陈克把所有合同、收据整理好,装进文件袋。
他站在义乌国际商贸城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外国客商,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
一个月前,他在另一个世界,带着十九个人,守着一块河滩地。
现在他站在这儿,花着几千万,买着几百吨的物资。
他掏出手机,给周德发打了个电话。
“周老板,船那边进度怎么样?”
“顺利。”周德发说,“我这边三艘已经准备好了,珠海那艘今天拖过来了。四条船齐了,正在做出航前检查。”
“好。下周出发。我这边货齐了,就过去等。”
“行。林船长那边我联系好了,还是他带队。”
挂了电话,陈克叫了辆车,往机场走。
下一站:德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