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舍外的走廊拐角处。
一只粉色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脑后,头顶那一对原本精神抖擞的兔耳朵,此刻却因为恐惧而软塌塌地耷拉着,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小舞的身体缩在拐角后,止不住地发抖。
作为重修的十万年魂兽,她比任何人都更能嗅到,空气中那股正在变质的味道。
尤其是白墨。
即使隔着十几米,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少年胸腔里的异常。
她害怕他。
好消息是,他们今天要去狩猎魂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但看着他们即将走出过道,小舞咬破了嘴唇。
她不想死。
但她也不想看着别人去送死。
“呼……”
小舞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她迈开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进了走廊。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响起。
在白墨即将踏出走廊阴影的前一秒,一只颤抖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住了他那截粗糙的衣角。
白墨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粉嫩却泛白的小手上。
“别……别去……”
小舞仰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软糯。
“森林里不对劲……”
“你们会死的……真的……”
白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只莫名其妙冲上来卖萌的兔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随后,他抬起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的衣角,从小舞的手指中一点点,毫不留情地抽离。
动作轻慢,就像是随手甩掉一片不小心沾在身上的枯叶。
“让开。”
白墨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懒得问为什么。
“别挡路。”
衣角滑落。
白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过道。
唐三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小舞,似乎想说什么,但见白墨已经走远,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马车,后面还挂着一个用来装运货物的沉重拖斗。
车轮转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马车拖着沉重的拖斗,载着那两个对此行一无所知的少年,碾碎了地上的落叶,也碾碎了小舞最后的希望。
她瘫坐在走廊口湿漉漉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马车消失在灰白色的浓雾中。
……
回到七舍的时候,屋子里的味道似乎比早晨更重了。
那是一种甜腻的,像是烂熟水果发酵后的腐烂气息,混杂着令人不安的土腥味。
靠门的下铺,也就是白墨之前勒令隔离的那张床位。
小刘已经躺在那里很久了。
自从白墨走后,小刘的病情也越发恶化。
“咳咳……咳……水……”
小刘蜷缩在被子里,发出一阵阵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潮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原本脖子上那几块灰色的斑块,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上面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的绒毛。
“来,喝点水。”
王圣终究是舍长,虽然也害怕,但他不能不管。
他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忍着那股恶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小刘,撑住啊,苏主任去拿药了,马上就回来。”
“噗——!”
水刚喂进去,小刘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一大口混杂着白色粉末的黑血,猛地喷在了王圣的脸上。
“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