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将那块肝脏送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咀嚼。
随机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满足感,仿佛灵魂都在此刻得到了升华。
“嗯……极品。”
“哪怕去除了所有佐料,那股源自食材本身的鲜甜,也足以称得上完美。”
吞咽之后,奥斯卡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墨。
“尝尝看?这可是为了庆祝新病友的特供餐。”
白墨拿起刀叉。
刀刃划开肉排,那层深黄色的油脂受热融化,混合着半熟的血水缓缓渗出。
叉起。
入口。
白墨神色如常,缓缓吞咽。
“味道如何?”
奥斯卡探过身子问道。
“这是你做的?”
白墨淡淡问到。
“没错!”
奥斯卡笑了起来,又切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要是再有点,我的特制大香肠配着吃就更好了。可惜了……”
餐桌对面。
朱竹清如同一具人偶,机械地重复着进食的动作。
她切开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她眼中没有任何对食物的渴望,就像在完成一件任务。
奥斯卡看着朱竹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白墨说道:
“这位美女看样子病得不轻。就这么个吃法,真是暴殄天物。”
说完,他又恢复了那副乐天派的模样,举起红酒杯,对着白墨晃了晃。
“不管怎么说,能在这鬼地方活着,还能吃上一口热乎肉,就是最大的幸运。”
“来,为了这顿丰盛的晚餐。”
白墨停下手中的刀叉。
他端起酒杯,与奥斯卡轻轻碰了一下。
叮。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晚餐。”
……
盛宴终了。
当——!
当——!
当——!
急促的熄灯铃声,准时响彻走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奥斯卡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随后对着白墨挥了挥手。
“明天见,我的朋友。祝你好梦。”
他收拾完餐具,便推着旁边的的餐车,哼着小曲,消失在另一侧的阴影里。
白墨起身,带着依旧呆滞的朱竹清离开了餐厅。
一路无话。
将朱竹清送回房后,白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卧室。
房门自动锁死。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白墨直接倒在了床上。
意识模糊之际。
沙……
沙……
沙……
耳边的墙壁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细微,却密集的声响。
像是有无数尖锐的指甲,正在疯狂地抓挠着墙皮。
又像是无数只老鼠,在砖石的夹层中,为了争抢碎肉而互相撕咬。
但他太累了。
眼皮如同灌了铅。
在这噪音中,白墨彻底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