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昆仑分部停机坪上。
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卷起地面细碎的雪粒,打了几个旋儿,又落回地面。
舱门打开,刘振国第一个跳下来。
他站稳后,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到舱门旁侧身站定。
这个姿态,在场的人都懂。
停机坪不远处,七八个人已经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浓眉大眼,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粗糙。
昆仑分部负责人,魏知行。
他身后站着松云道长和玉阳道长,再往后是几个分部的骨干。
魏知行盯着那架直升机,目光下意识在最先下来的刘振国身上掠过,然后继续往后看。
舱门里,又下来几个人。
石勇、罗云山、林秀姑、周正、静尘道长。
然后他看见一个年轻人从舱门里走了出来。
很年轻。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穿着深灰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背着个普通的登山包。
包侧网兜里露出半截缠着黑绳的剑柄,看着不起眼,像是景区门口卖的那种工艺品。
年轻人跳下机舱,稳稳落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落在魏知行等人身上。
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像是一个普通游客初到陌生地方,本能地打量环境。
但不知为何,魏知行与那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站在雪山下仰望峰顶。
那山就在那里,沉默着,什么也没做。
但你就是知道它很高。
很高很高。
这就是清风观的那位吗?
魏知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惑。
他快步上前。
身后松云道长和玉阳道长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刘振国见他们过来,侧身往李君身边靠近半步,低声道:
“道长,这位是昆仑分部的负责人,魏知行。”
李君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快步走来的中年人身上。
魏知行走到近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守夜人昆仑分部负责人魏知行,拜见李道长!”
他身后,松云道长和玉阳道长同时抱拳躬身。
那几位分部骨干反应慢了半拍,但看到自家负责人的姿态,也连忙跟着行礼。
李君微微侧身,避开了正面的礼。
“魏负责人不必多礼。”
魏知行直起身,目光忍不住又往李君脸上扫了一眼。
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难以相信,就是眼前这人,一副春联镇杀了七十余名他国超凡者。
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撼,有敬畏,有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是……
一种“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高人”的恍然。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真正的强者,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张扬,不凌厉,甚至不起眼。
但站在那里,就是一座无法攀越的山。
“道长一路辛苦。”魏知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到楼里休息片刻,喝杯热茶。”
李君点头。
众人往楼里走。
金浩跟在李君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还是第一次来昆仑,看什么都新鲜。
一行人进了楼。
楼里暖气烧得很足,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魏知行引着众人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布置简单,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
桌上摆着几盘水果,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
“道长请坐。”魏知行拉开主位的椅子。
李君摆摆手,自己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魏负责人不必客气,我坐这里就好。”
魏知行愣了一下,也没坚持,在李君对面坐下。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在看李君。
但又不敢直视太久,看一眼,就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忍不住又看一眼。
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每次见到守夜人的人,都是这样。
一开始各种打量,然后各种脑补,最后各种恭敬。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道长。”
魏知行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中带着感激。
“之前在昆仑营地,若非道长赐下的春联和门神像,我等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这份救命之恩,昆仑分部上下,铭记于心。”
他说着,站起身,又要行礼。
李君连忙抬手拦住。
“魏负责人,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话说得平淡。
但听在魏知行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举手之劳?
一副春联镇杀七十余名各国超凡者,这叫举手之劳?
那要是认真起来……
魏知行不敢往下想。
他只是低下头,语气愈发恭敬。
“对道长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等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日后道长若有差遣,昆仑分部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