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盯着终端屏幕上的红点，那信号又闪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蓝色发卡，温度比刚才高了些。八重神子站在旁边，手里转着一枚雷符，眼神没离开过他的脸。
“还在动。”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不是误报。”
两人站的位置还是祖拜尔剧场后巷，但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孩子蹲在台阶上画画，画的是他们今晚看到的“英雄抓坏人”。有个男孩抬头看了眼神风，又低头继续涂。
白术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他提了个木箱，箱子上有封蜡印，边缘裂了道缝。他走路很稳，但眉头一直没松开。
“出事了。”他开口就是这三个字。
神风把终端递过去。屏幕上是三处标红区域，脉冲频率和之前深渊装置一致。白术扫了一眼，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八重神子靠在墙边，耳朵微微抖了下：“说重点。”
白术打开木箱。里面是几株草药，叶子发黑，根部裹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用镊子夹起一片叶子，翻过来，背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烧过又长出来。
“这是三天前从雨林外围采的。”他说，“疗愈类草药，本该稳定元素波动。但现在它们会释放微量腐蚀性能量，接触皮肤会导致灼伤。”
神风皱眉：“净化试过吗？”
“试了七种方法。”白术合上箱子，“无效。普通手段压不住。”
八重神子走过来，指尖轻碰箱角。一道微弱雷光闪过，她收回手：“有残留意识活动，不是单纯的变异。”
神风立刻调出系统界面，输入“草药变异”。页面跳转，弹出新任务：【调查深渊新型污染源】。任务描述只有一行字：检测到与‘禁忌知识融合’相关的次生污染，建议联合专业人士进行实地采样。
“系统认定了。”他说。
“不意外。”白术把箱子盖好，“我来之前查了记录。这种变异最早出现在西部荒野边缘，靠近沙漠交界带。那里世界树的能量辐射本来就弱，现在更像是……被人刻意削弱了。”
八重神子冷笑一声：“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硬闯智慧宫，改从地下爬。”
神风看着地图。三个信号源的位置，正好围成一个三角，中心点就是草药变异最严重的区域。他放大坐标，发现那里曾是一片废弃研究站，十年前因事故封闭。
“不是随机选的。”他说，“他们在复制之前的实验模式，只是换了地方。”
白术点头：“而且这次的目标不是数据，是土地本身。如果这些草药扩散出去，整个须弥的生态链都会受影响。”
“等人们发现不对劲，早就晚了。”八重神子靠在窗框上，尾巴轻轻摆动，“现在外面还在传你们是舞台英雄，没人想到脚下踩的地正在烂掉。”
神风关掉终端。他想起那个老药师送来的草药茶，还有孩子们画的粉笔画。掌声是真的，敬意也是真的。但危险同样真实。
“我们得去现场。”他说。
“明天一早出发。”八重神子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背包内侧，动作很快，没让人看清图案，“我带了追踪用的引子，能避开大部分监控。”
白术把箱子交到神风手上：“这里面是所有样本数据。我会连夜做抗腐蚀药剂原型，天亮前送到驻地。记住，别直接接触变异植物，哪怕戴了手套也不行。”
“明白。”
“这次不一样。”白术看着他，“以前是救人，这次是救这片土地。要是失败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神风回到临时驻地的小屋。桌上摊着地图和几张照片，都是白术带来的样本记录。他坐下，开始列装备清单。解毒剂、防护手套、采样瓶、信号干扰器……每写一项，心里就沉一分。
八重神子坐在窗边翻卷轴。那卷轴看起来很旧，边角磨损严重。她没说话，但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你觉得他们会埋伏？”他问。
“不一定需要。”她头也不抬，“只要让污染自己跑就行。等人们开始生病，才发现治病的药反而有毒。”
神风停下笔。
这才是最狠的招。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正面冲突。只要让这片土地慢慢腐烂，所有人迟早会被逼着低头。
他想起妮露说的话——“我想和你们站在一起”。那时候他还觉得欣慰。现在只觉得肩上的东西更重了。
名声不是奖励，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