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在发烫的边框上滑了一下。数据还在跳，但数字越来越低。十七，十六点五，十六……他喉咙发干，小腿肌肉抽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八重神子伸手扶了他一把，没说话，只是把神乐铃往腰间一别，雷光在指尖闪了两下又灭了。她喘得比他还重。
远处那支深渊部队还在推进。步伐一致，屏障连成一片，像一面墙压过来。刚才心海布下的水坑已经被掀开的地皮埋了大半，只剩下几滩泥水，倒映不出任何人影。
早柚靠在一块碎石后面，头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睡着，可她的手一直没松开刀柄。罗莎莉亚蹲在她旁边，药剂瓶只剩一瓶，握得死紧。甘雨闭着眼，额头全是汗，呼吸断断续续。连最稳的久岐忍都靠着柱子坐着，眼镜歪了也没去扶。
神风低头看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累的，是“空”的感觉。元素力被抽走了，身体还在，但打不出第二道安抚波，连脚下的地面都震不起来。
白术从侧边快步走来，药篮提在手里，脸色比纸还白。他先看了眼甘雨，蹲下摸了摸她的脉，又起身走到神风身边。
“不行。”他开口，声音哑了，“回能药剂只能撑十分钟，深层源核被压制了。不是我们的问题，是环境在吸我们的力量。”
神风抬头：“什么意思？”
“就像……有人在抽水泵里装了个反向阀门。”白术说，“你拼命往外送水，结果全被倒流回去，还带走了你自己的存水。”
神风明白了。他们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打不起来。
他转头看八重神子。她也在看他，眼神有点虚，但还是笑了笑。
“怎么办？”她说，“要不我再跳一次神乐之舞？说不定能把他们笑走。”
神风没笑。他闭上眼，靠在石柱上，脑子里一片乱。敌人有屏障，陷阱被破，药没用，人快倒。常规路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走非常规的。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有没有办法快速恢复元素力？现在所有人快空了！”
界面立刻弹出。
【检测到宿主及关联单位元素透支率达89.6%】
【启动‘共济回流’协议可实现临时恢复】
【条件：至少三名绑定伙伴同步接入，共享生命波动五分钟】
【警告：结束后将进入十二小时虚弱期，期间禁止使用异界能力】
神风睁眼。
有办法，但要一起上。不能一个人扛，得所有人把手交出来，把最后一点东西全堆到中间。
他立刻看向八重神子。
“有个法子。”他说，“能让我们再打一次。”
八重神子眯眼：“你说。”
“要五个人围一圈，手贴手，把剩下的元素全送进中心，系统会把它们重新分配。但之后十二小时不能用能力，算是一次性电池。”
八重神子听完，没犹豫：“行啊，反正我现在放个雷符都费劲，不如赌一把。”
她抬手拍了下神风肩膀：“你总能在最烂的时候掏出个新招。”
神风松了口气。第一个同意的有了。
他打开通讯器：“所有人注意，还能动的，到我这边集合。我们要做一个回流阵，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充电’。”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质疑。早柚挣扎着站起来，腿晃了一下，硬是没倒。罗莎莉亚收起药瓶，走过来。甘雨睁开眼，点头。心海抹了把脸，也起身。久岐忍扶正眼镜，站到了位置上。
“五个人够了。”神风说，“神风、八重神子、甘雨、心海、久岐忍。围成圈，掌心朝上，把残余元素往外放。”
白术没进圈。他蹲在外围，从药篮里掏出几个小瓶，倒出粉末，在地上画了个五角环形纹路。
“我加个共鸣阵。”他说，“草药能放大你们的能量频率，让系统更容易抓取。”
神风点头。他站到中心位置，伸出手。
其他人依次伸手，掌心贴掌心。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被抽了出来。不是痛，是空，像被人从梦里硬拽醒。
神风咬牙坚持。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
【共济回流协议启动】
【能量采集开始】
空气中有微弱的光丝浮现。淡蓝，浅绿，银白，粉紫，灰青——五种颜色的光线从他们掌心升起，缠在一起，慢慢旋转，形成一根螺旋状的光柱。
地面的药粉开始发光，和纹路连接，像电路通了电。
八重神子额头冒汗，但她没松手。反而笑了下：“这玩意儿比我想象中还难受，像被榨汁机过了一遍。”
甘雨的手在抖，但没退。心海闭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久岐忍眼神发直，但手指一直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