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那声轻震还在耳边，神风没动，手指却先一步按在了腰间的设备上。屏幕亮着，绿光映在他汗湿的额角，数据流一串串滑过，全是战场残余的能量波动图谱。他盯着看了三秒，合上盖子，喉咙里挤出一句：“还没完事呢。”
八重神子站他旁边，尾巴耷拉着，耳朵却竖得笔直。她瞥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冒烟的废墟堆，又扫了眼神风的脸，“你这话说得跟吃饭前要洗手一样自然，可人也快散架了吧？”
“散不散架另说，”神风抹了把脸，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金属片，“刚才那帮玩意儿炸得挺彻底，但炸得太整齐了，反倒不像撤退，倒像……有人收摊。”
“收摊？”八重神子轻笑一声，“你还真当他们是摆夜市的小贩？”
“我说的是动作。”神风把金属片翻了个面，边缘有道锯齿状裂痕，“你看这断裂角度，不是战斗损伤，是自毁装置触发后的标准切口。他们知道自己要输，提前设好了退路开关。”
八重神子眯起眼，狐火微闪，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圈淡紫色的雷光顺着她的指尖扫出去，贴着地面爬行，掠过几具深渊兵残骸。那些尸体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擦过。
“有标记。”她说，“每具尸体胸口都嵌着一枚微型符核，功率极低，平时不启动。但现在——”她顿了顿，“信号虽然断了，但残留频率还在，像是定时闹钟，只等一个唤醒指令。”
神风皱眉，“也就是说，这些人就算死了，也能被远程激活？”
“理论上可行。”八重神子收回狐火，语气沉了些，“不过现在没人发令，它们就是废铁。问题是——谁设的闹钟？什么时候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风从废墟缝里钻出来，卷着灰扑在脸上，呛得人想咳嗽。
这时西边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久岐忍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密封箱，眼镜片上蒙了层薄灰，但她没去擦。白术跟在后面，药箱提在左手，右手还拿着一支检测笔，笔尖微微发蓝。
“初步清完了。”久岐忍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扣锁，“毒素排除，寄生孢子未检出，空气里晶矿微粒浓度降到安全线以下。可以让人进来了。”
白术点头，顺手把检测笔收进袖袋，“生物残骸我取了七份样本，能量结晶收了三十七块，全都编号封存。另外发现了四块战术记录板，内容加密，但结构和稻妻军用制式接近，只是外壳做了改装。”
“拿来我看看。”神风伸手。
白术递过去一块巴掌大的黑板，表面有裂痕，边角烧焦。神风用指腹蹭了蹭，输入一点安抚元素试探。屏幕闪了一下，跳出几行乱码，随即熄灭。
“锁死了。”他说，“不过能用军规接口改装，说明对方至少接触过幕府技术。不是野路子。”
“不止。”久岐忍推了下眼镜，“我在北侧塌掉的神龛底下找到一组导管残段，材质和我们在地下发现的导能纤维一致。它们连着一个小型聚能阵，虽然炸了，但布线方式很讲究——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监听。”
八重神子眉毛一挑：“听着呢？”
“对。”久岐忍点头，“整个战斗过程，可能都被录下来了。不只是看我们怎么打，还在记我们打完之后怎么办。”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神风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忽然问：“排查范围划到多大？”
“目前是战场中心向外三百米。”久岐忍答，“危险区已标红，隔离带也立了。但外围还有几处死角没查，比如东侧岩壁和南面塌方隧道。”
“我去东边。”神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边靠山体，容易藏东西。”
八重神子也动了，“我陪你走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在墙上涂鸦。”
两人并肩往东走，脚步踩在瓦砾上沙沙作响。久岐忍和白术留在原地整理物资，没再多言。
东侧岩壁比想象中完整，一大片青灰色石面斜插下来，上面布满裂纹。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个半塌的神龛，供桌断成两截，香炉翻倒，灰撒了一地。
神风绕到侧面，正要抬手检查石壁，忽然停住。
“怎么？”八重神子凑近。
“你看那里。”他指着岩壁中段，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