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挪了个位置，树影斜切在神风的手背上，他还在地上趴着，掌心贴着泥土，蓝光没断。芭芭拉的哼鸣声也没停，只是音调压得更低了，像溪水滑过石缝。心海盯着水环，笔尖悬在纸面，没再动。
“能撑住。”她轻声说，“现在把范围推出去。”
神风没应声，只把手往里收了半寸，指尖一颤，那缕蓝光顺着水流边缘往外蹭，像拿细线去勾远处的钩子。水环开始动了，不是转，是往外扩，一圈圈涟漪似的，从后山空地朝外荡。
“慢点。”心海提醒，“别冲节点。”
芭芭拉换了个呼吸节奏，声音拉长，像风吹过竹林顶梢。水环的光跟着延展，声波嵌进去，安抚力贴着边走，三股劲儿没散，反而越铺越稳。
结界往外爬，掠过焦土、碎石堆、歪倒的木桩，一直漫到鸣神大社的石阶下。光到了台阶前顿了一下，像是撞上了无形墙。
“边界阻抗。”心海皱眉，“得有人在那边接一下，不然扩不过去。”
神风咬牙，手往前一送，蓝光猛地探出一截，但刚碰到石阶就抖了起来，像风里的灯芯。
八重神子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踩着廊柱跳下来，狐尾一甩，人已经站在石阶顶上。手指一点，一张雷符飘下去，贴在结界边缘，“啪”一声轻响，像敲了下铜铃。
光墙晃了晃，裂开一道口子，水环顺势涌上去，蓝光钻进去，声波缠上来，三股劲儿重新咬合。
“成了。”心海松了口气。
结界继续往外铺，这次顺了，沿着神社围墙一路绕，穿过鸟居、灯笼、供桌，最后连后厨晾衣绳上的布条都扫了一遍。整座鸣神大社被裹进一层淡蓝光幕里，像罩了张会呼吸的网。
光刚稳住，就有村民靠过来。一个老妇人伸手碰了碰光墙，缩回手愣住：“哎？身上暖乎乎的。”
旁边小孩原本咳个不停，这会儿喘匀了气，抬头看天：“娘，我不喘了。”
芭芭拉终于停下歌唱，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咧嘴笑了笑。久岐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递了杯温水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还是笑。
神风这才慢慢坐起来，手撑着地，胳膊直打颤。他抬头看，结界光幕在风里轻轻荡，像水面上的油膜，映着天光，一闪一闪。
“你行啊。”八重神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趴半天了还知道留一口气。”
“我要断了，你这神社早塌了。”神风喘着说，额角全是汗。
“嘴还挺硬。”她笑着拍了下他肩膀，“不过——”她抬头看那层蓝光，“这玩意儿，真牢。”
心海合上笔记，走到两人身边：“能量流转正常，净化功能已激活，毒素排出通道稳定运行。比预想的强。”
“不只是强。”神风抹了把脸，“你看那些光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结界里浮着细小的光斑，像萤火虫，慢悠悠地飘着。有村民走过，光斑就往人身边凑，停在肩头、手背，待一会儿才散开。
“它在认人。”心海说，“自动识别生命体征，优先修复虚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