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帐篷帘子晃了一下,神风转身回了神社主殿。他没再看那辆车,也没再提名字。该说的都说了,人也散了,接下来的事,轮不到他亲自走第一步。
北边的路不好走。
山脊断了三处,底下是黑水潭,雾常年不散。早柚贴着岩壁滑下去的时候,脚底踩碎了一块苔石,她立马停住,耳朵竖着听动静。半晌,只有水滴声,一滴,又一滴。
“没人。”她小声嘀咕,指尖在地面划了道风痕,身形一矮,整个人像被风吹扁的影子,贴地溜了出去。
西边高地上,裟罗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弓已搭弦,但没拉满。她眯眼看着前方那片废庙轮廓,屋檐塌了半边,门框歪斜,门口挂着个锈铃铛,轻轻晃。风不大,它却摇得有节奏。
“不对劲。”她低声说。
优菈在东侧林子里,背靠一棵枯树,手里冰枪已经凝出一半。她呼出的气在冷夜里结成白霜,顺着鼻尖往下掉。她用拇指蹭了下枪尖,冰碴子落在掌心,凉得清醒。
“你说哪点对劲?”她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没有,可地上全是脚印。”
裟罗没接话。她掏出一张雷符,往地上一按。符纸亮了下,随即熄灭。她皱眉:“地脉断了,不是自然断的,像是被人一刀切断的。”
“谁会干这种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清净。”
早柚已经绕过两处丘丘人岗哨。那些丘丘人站得笔直,手里的棍子垂着,眼睛发灰,不动也不叫。她从它们脚边爬过去时,差点笑出声——太呆了,跟木头桩子似的。
她爬到废庙外墙,找到一道裂缝,把脸贴上去往里看。
里面是个破殿,地上刻着圈纹,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逆向流转的深渊符文。中央摆了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枚铜铃,和门口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表面泛着黑光。
她立刻摸出通讯符纸,写了一行字:【里面有符文,像教团留下的,别靠近石台】。
符纸折成小鹤,翅膀扇了两下,飞出去绕了个弯,朝西边高地去了。
裟罗接到纸鹤时,正盯着那扇破门。她展开一看,眉头拧紧,立刻抬手做了个手势:撤。
但她刚要开口,通讯符纸突然自己烧了起来,火苗蹿一下就没了,连灰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