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屋檐，院子里的纸灯笼还没全收走，风一吹，轻轻晃着。神风坐在廊下，手里抱着神樱，小家伙闭着眼，小嘴一嘬一嘬，像是在做梦吃东西。八重神子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披了件薄外衣，头发松松挽着，眼睛半睁不睁，可视线一直没离开孩子。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嫌我们管太多？”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
神风低头看了眼儿子，又抬眼看她：“昨晚上，大家送的东西你还记得吧？裟罗那把木刀，宵宫那个会发光的竹筒，连胡桃都正经送了条祝福手帕——不是往生堂发票的那种。”
八重神子哼了一声：“她要敢写‘骨灰盒买一送一’，我当场就把她扔进井里。”
“没人逼他非得拿刀、非得放烟花、非得背什么祖训。”神风轻轻拍着婴儿的背，“他们给的都不是任务，是心意。就像这防踢被，早柚缝了三天，就为了不让小孩半夜蹬掉被子着凉。这不是压力，是暖和。”
八重神子慢慢笑了，手指蹭了蹭脸颊边一缕散下的发丝：“我是怕……他生下来就带着‘神’字，别人一眼就当他该扛事。我不想他五岁就开始练剑，十岁就上战场，十三岁就得替谁挡雷。”
“那就别让他碰那些。”神风语气平平的，“先学会爬，再学会跑。摔了有人扶，哭了有人哄。等他能自己站稳了，再问他想不想拿刀。”
她侧过头看他，眼神软了：“你倒想得开。”
“我不开也得开。”他咧了下嘴，“我又不会教人念《军律通则》，也不会讲‘稻妻百年兴衰史’。我能教他的，就是天冷加衣，吃饭别挑，见人打招呼要笑——这些总不算过分吧？”
八重神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那就这么定了。先做小孩，再谈别的。”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早柚探出半个脑袋，帽子歪着，眼睛快睁不开：“那个……大家都来了，在外面等着，说……能不能一起看看小少爷？”
“请进来。”八重神子坐直了些。
人来得很快。裟罗第一个踏进院子，肩甲都没穿，只一身便服，手里还拎着个布包。宵宫蹦跶在后面，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堆满了彩色纸卷。心海走在中间，步伐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甘雨抱着册子，胡桃一边走一边嚼梅干，琴跟在最后，手里端着个陶罐。
“我们没打扰你们休息吧？”心海站在台阶下问。
“哪能呢。”神风站起身，把神樱轻轻递给八重神子，“正好，有些事，我们也想当面说清楚。”
众人围拢过来，站成一圈。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没人急着说话。
神风清了清嗓子：“昨晚上，你们送的每一样东西，我们都收下了。不是当礼物收，是当承诺接住的。今天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们记着。”
他顿了顿，看向裟罗：“那把木刀，我们会放在他床头。不是盼他将来杀人，是让他记住，有人愿为他拔刀。”
裟罗点头，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刻了符文的护腕：“等他能戴了，再给他。防身用，不许打架。”
“宵宫的星光烟花，”神风继续说，“夜里亮一下就行，不炸也不响。让他知道黑天也有光。”
“必须的！”宵宫举起手，“我还做了夜光贴纸，贴墙上能当星星看！”
“甘雨抄的《安眠谣》。”他看向那位蓝绿色长发的女子，“夜里要是哭闹，我们就念。一句一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