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勉强还能看出女性轮廓的怪物。
它或者她身著残破不堪却依稀能辨出原本精美纹样的粉色留袖和服。
然而,和服之下,身躯已彻底异化。
无数条粗细不一、湿润滑腻的粉色触手,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如袖口、衣襟、裙摆,甚至从脖颈、脸颊破裂的苍白皮肤下一一延伸出来,在空中缓缓摇曳与蠕动,如同深海中最诡譎的软体生物。
触手末端形態各异:有的生著吸盘,有的裂开口器露出细齿,有的则镶嵌著一颗颗独立转动、瞳孔混沌的眼球。
她的脸庞,一半尚且保留著清秀温婉的轮廓,肤色惨白,双目紧闭,仿佛沉睡。
而另外半边脸,皮肤近乎透明,其下不是骨骼,而是不断蠕动、变换色泽的软体组织与脉管,偶尔鼓起一个水泡般的凸起,又缓缓平復,渗著粘液。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由那些舞动的触手支撑著身躯,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但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智摇盪、灵魂深处泛起噁心与恐惧的扭曲感。
那是远超妖怪的异常,是生命形態被彻底褻瀆后的残响。
月见清和转过头,望向那粉色触手怪物,破防的情绪一下子稳定起来。
因为面对爱人,要收敛自己的愤怒,不要让她担心啊。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实,却也无比病態,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温柔与狂热。
“亲爱的,你醒了抱歉,打扰你了的美梦。”
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看,这是朝露,你还记得她吗
她现在有些叛逆了,开始不听话,学会了骂人……你能帮帮我,让她安静下来,好好和叔叔说话吗”
那粉色触手怪物半边完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非人的弧度。
几条最粗壮、末端生著巨大眼球的粉色触手,缓缓地、无声地转动方向,將那些混沌的瞳孔,锁定了月见朝露。
眼球中倒映著少女持刀戒备的身影,瞳孔深处,是一片充满粘稠恶意的、非人的光芒。
通道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个癲狂的吃人妖巔峰,一个状態诡异、气息深不可测的“婶婶”,还有一个始终未曾真正出手、实力莫测的月见清和。
这是她印象里那个虽然刻薄但確实美人儿的婶婶
许久不见,你加入了深海大群
这模样有点掉san啊,还是少女粉。
叔叔,我单方面承认你是纯爱战神!
最重要的,这要我怎么打
这次是真的“队友呢来救一救啊!”
难道今日就是我月见朝露的死期败走落露道
由於今晚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一时之间槽点无数,月见朝露握紧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谦虚了,对面才是开掛选手。
雷炁在经脉中加速奔流,试图驱散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无论如何,月见朝露秉持的態度就是要打就来,锐气无比,绝不认输。
四个癲狂的吃人妖,加上那粉色触手怪物,同时动了。
山姥正面扑来,影女的阴影如潮水蔓延,精螻蛄的瘴气扭曲视野,火车则带著暗红火星撞至。
而“婶婶”那几条生著眼球的粉色触手,则封死了亲侄女所有闪避的角度。
月见朝露眼神一凝,將身法催至极限。
她不会试图硬拼,而是以破风刀法的步法加猎犬步伐的诡异位移,配上雷炁刺激的瞬间爆发,在狭小空间內腾挪闪转。
刀锋上的雷光不再追求杀伤,更多用于格挡、偏转和驱散。
“鐺!”架开山姥一爪,借力侧滑。
脚下雷光微炸,身形急折,险险避开火车衝撞。
刀锋划出弧光,雷弧炸开,將蔓延至脚踝的阴影触鬚逼退。
粉色触手袭来,她拧身旋腕,刀锋擦著触手表面掠过,雷光与那粘湿表皮接触,发出“嗤”的轻响,触手略微一颤,缩回半分。
现在月见朝露就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叶子,看似惊险万分,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她的灵力和体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
接下来,左臂被影女阴影擦过,一阵刺骨阴寒。
腰侧被山姥爪风扫中,留下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