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一瞬。
她收剑回鞘,背在身后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
“传令。”她的声音恢复了冷硬。
“西街即刻实行‘战时配给制’。每户每日派一人,凭‘健康证’领粮。谁敢再闹事,以‘饲魔罪’论处,斩立决!”
“是!”殷文昭单膝跪地,眼里充满狂热。
这一刻,在他眼里,林鸢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宫女,而是真正手握天宪、能断生死的“女神”。
——
半个时辰后,苏州府衙后堂。
林鸢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灌了一大口凉茶,茶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
“查清楚了吗?”
殷文昭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烧焦的木牌,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了。十里铺的火,是人为的。”
他将木牌放在桌上。那是一块腰牌,虽然被烧得焦黑,但隐约能辨认出特殊的纹路。
“晋商的人?”林鸢眼皮一跳。
“不止。”殷文昭声音低沉。
“我们在纵火者的尸体旁,发现了猛火油。这种油,只有军中才有。而且,十里铺的粮仓虽然烧了,但我们在灰烬里并没有发现多少粮食残渣。”
“你是说……”
“粮食在起火前,,就被运走了。”殷文昭眼中寒光闪烁。
“有人想制造饥荒和瘟疫,逼迫百姓暴动,冲开城门。而这批粮食,很可能被运往了……”
“城北,虎丘山。”林鸢接过了话茬,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张巨大的阴谋网。
【好家伙。】
【这是连环计啊。】
【先投毒放瘟疫,再烧粮造饥荒,最后再煽动民变。】
【这要是让苏州城变成死城,那就等于断了大明的财税根基!这手段,太脏了!】
林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后堂显得格外清晰。
【老板在京城杀贪官,我在江南斗反贼。这大明朝,还真是处处漏风,补都补不过来。】
她站起身,重新系紧了披风的带子。
“殷文昭,点齐两百锦衣卫精锐。带上‘神火飞鸦’和所有的火铳。”
“林大人要去哪里?”
“虎丘山。”林鸢笑了。
“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本官就去给他们加把柴,送他们一场‘物理超度’。”
【敢动我的粮?】
【那可是我给崇祯攒的老婆本!】
【把你们骨灰都给扬了!我看谁敢动我的KPI!】
——
几日前的京城,乾清宫。
崇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梦里,是一片漫天的火海,还有一个女子在火光中决绝的背影,怎么抓都抓不住。
“王承恩。”
“陛下,奴才在。”王承恩慌忙跑进来,手里还端着安神汤,险些洒了一地。
“苏州……有消息吗?”崇祯声音沙哑,心脏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还没有。”王承恩如实回答。
“冬日路不好走,海东青也没那么快,应该再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虽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但他能感觉到,她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
那种灵魂深处的焦躁感,让他根本无法安坐。
“传朕旨意。”
“命南京守备太监,即刻调拨三千神机营,火速驰援苏州。听从林鸢调遣。”
“告诉他们,若是林鸢少一根头发,朕要整个南京守备厅的人头落地!谁求情都没用!”
王承恩心中一凛,连忙跪下。
“老奴遵旨。”
——
三日后,在千里之外的虎丘山深处,一双阴毒的眼睛正透过密林的缝隙,死死盯着山下那支正在悄然逼近的锦衣卫队伍。
“来了。”
那人低声狞笑,手中拉紧了一根埋在落叶下的引线,像是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恶鬼。
“大明的女财神?今晚,就让你变成女财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