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徐弘基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南京城街道狭窄,百姓几十万,神机营的大炮施展不开。只要进了城,就是咱们的主场。”
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传令下去,让那些‘朋友’动起来。既然明着拦不住,那就来阴的。今晚,我要让她知道,南京城的夜路,容易见鬼。”
——
林鸢入住了南京守备府。
这里原是太监居所,空置已久,四处透着一股霉味。
“林大人,这里条件简陋了些。”殷文昭指挥锦衣卫布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备府围得像个铁桶。
林鸢倒是不在意这些。
她站在二楼,推开窗,远处秦淮河的灯火映入眼帘。
歌舞升平,仿佛大明的丧钟从未敲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看这秦淮河两岸的豪宅,啧啧啧,全是民脂民膏堆出来的违建。】
【尤其是那座最高的楼,那是魏国公的别院吧?占据河道,阻碍行洪,典型的违法建筑。】
林鸢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百官行述》,借着月光翻看。
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贪腐流水账。
“殷大人。”
“属下在。”
“明天早上,贴出告示。”林鸢的手指在“徐弘基”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就说钦差卫队要进行‘城市风貌专项整治’。凡是侵占河道、私搭乱建的豪宅,一律……按违章建筑处理。”
“林大人的意思是……”
“拆。”林鸢吐出一个字。
“物理拆除。拆下来的砖头木料,正好拿去修补城墙,废物利用。”
【不是喜欢搞土地兼并吗?】
【不是喜欢占地为王吗?】
【姐这次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明第一拆迁办主任的执行力。】
【没有补偿款的那种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檐下翻上,速度快得惊人。
寒光一闪,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林鸢后心!
“小心!”
殷文昭反应极快,绣春刀出鞘,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刺客一击不中,反手甩出几枚烟雾弹,转身就要跳窗。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林鸢站在殷文昭的身后凉凉出声。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刺客右腿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楼板上。
阁楼阴影里,张猛吹了吹还在冒烟的短铳,咧嘴一笑:“人神算,早猜到今晚会有耗子进门。”
林鸢走到刺客的面前,蹲下身,隔着手帕从刺客怀里搜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白色莲华,莲华中央,隐约可见一只眼睛。
林鸢的心里咯噔一下。
【白莲教?】
【不,不对,这不仅仅是白莲教。】
【这好像是闻香教的“天眼令”。】
在《明史》里,林鸢记得这个邪教。
他们不仅是造反专业户,更是明末清初各种动乱背后的搅屎棍。
没想到,堂堂大明国公,竟然勾结这种恐怖组织搞暗杀?
林鸢站起身,将那块令牌抛给殷文昭,脸上露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把这玩意儿挂到魏国公府的大门口去。”
“就说……这是本钦差送给国公爷的见面礼。”
“问问他,这朵花,他打算怎么解释。”
“另外,给陛下写封信。”林鸢看向北方,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崇祯,这回咱们可能捅了个大马蜂窝。】
【这江南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没关系,水越浑,越适合摸鱼……哦不,越适合炸鱼。】
“告诉陛下,这南京水深,准备好做大动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