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在她眼里,救命比什么体面都重要。
“还好发现得早,摄入量不算太大。要是再晚半小时,这毒素进了中枢神经,神仙难救。”
林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上全是黑色的炭粉,脸上也蹭了一道,像只花猫。
她直起腰,正好对上崇祯看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鸢愣了一下,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
“陛下,这毒下在入水口,顺流而下,覆盖面极广。”林鸢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
“能绕过重重守卫,精准找到太液池的暗渠入口,这人对皇宫的结构,熟得可怕。”
崇祯眼神一凛。
“你是说,内鬼?”
林鸢摇了摇头,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内鬼肯定有,但光靠内鬼做不到这一步。这种熟悉程度,就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主人。”
“那个假崇祯。只有他。他顶着你的脸,搞不好真的和皇室有什么瓜葛,那这皇宫的每一条下水道,可能恐怕他都摸清了。”
崇祯听到“假崇祯”三个字,手猛地紧握成拳。
那个据说是“沧海遗珠”的人。
“报——!”
一名锦衣卫千户浑身湿透,从黑暗中狂奔而来,跪倒在崇祯面前。
“启禀陛下!卑职带人排查水道,在西苑入水口发现了一处人为撬动的痕迹!旁边……旁边还留着一样东西。”
“呈上来。”
千户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那是一块破布。
确切地说,是一块明黄色残片。
上面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好戏开场。”
崇祯死死盯着那块布片,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战书。
林鸢看着那血淋淋的字迹,心脏猛地一沉。
“这毒……只是开胃菜。曼陀罗致幻,是为了制造恐慌。如果这时候,京城里再出点什么乱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鸢的乌鸦嘴。
就在这时,皇城外的方向,突然腾起一道冲天的火光。
紧接着,沉闷的钟声响彻夜空。
那是九门提督府的警钟!
“报!!!”
又一名传令兵冲进乾清门,滚鞍落马,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陛下!大事不好!京城四处粮仓同时起火!还有……还有一群自称‘弥勒降世’的暴民,正在冲击正阳门!”
崇祯猛地抬头看向火光冲天的方向,怒极反笑。
“好,很好。”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转头看向林鸢,眼中是绝对的信任。
“朕去前头,宫里交给你了。”
林鸢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只要奴婢活着,这后宫,乱不了。”
崇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迈入黑暗。
“去吧,大明新一代的战神皇帝。给这帮狗贼一点小小的唯物主义震撼。”
林鸢握紧了拳头,转身看向那一地还在哼哼唧唧的嫔妃。
“王公公。”
“在。”
“把所有还能动的太监宫女都叫起来!烧开水!煮绿豆汤!今晚咱们搞个全宫大扫除!”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添乱……”林鸢抄起崇祯留下的那把天子剑,往地上一杵。
“我就送他去见真正的弥勒佛!”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混乱的人群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老嬷嬷,正死死盯着林鸢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绿光,那眼神,像极了之前那个发疯太监中毒时的模样,却又带着一丝清醒的恶毒。
她的袖口里,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