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教擅长洗脑和易容,保不齐之前的张献忠也掺和进来了。这帮人费这么大劲搞出个假崇祯,绝不是为了好玩。”
“一旦让这个假货在民间露脸,干点天怒人怨的事,老板这名声可就彻底臭大街了。杀人诛心啊。”
崇祯握着面具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直接将那张假脸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舌瞬间将其吞噬,腾起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鸢。”
“奴婢在。”
“若有一天,这世上出现两个朕,你认得出吗?”崇祯盯着跳跃的火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鸢心头警铃大作。
“好家伙,又来钓鱼执法。”
“老板你放心,你就算化成灰,你头顶那个明晃晃的生命倒计时血条我也认得出来啊!”
她面上依然恭敬伏地:“陛下是真龙天子,日月之辉。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奴婢纵是瞎了眼,也能闻出陛下身上的龙涎香。”
崇祯轻笑出声。
“油嘴滑舌。”
但他眼底的阴霾,却在这几句马屁中散去了几分。
——
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城隍庙。
破败的神像后,点着两支惨白的蜡烛。
一个身段细长的男人正对着一面破铜镜,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抹着脂粉。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的戏服,大红的蟒袍,绣着金丝,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闻香教徒。
“主……主上……”教徒声音打颤。
“满春院的据点被端了,李自成带人抄了底,咱们损失惨重……”
男人没回头,手里捏着支描眉笔,正对着镜子细细勾勒着眼角。
“哦?”他的声音出奇的柔和,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黏腻。
“那我的脸皮呢?”
“落……落在房里了。”
男人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常年不见天日般苍白的脸,五官清秀,却透着一股子毒蛇爬过般的阴湿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左眉角,用朱砂点着一颗极淡的小痣。
和崇祯一模一样的位置。
“落了?”男人突然笑出了声,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
“那可是我亲手剥下来,花了三个月才硝好的脸皮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水袖。
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般闪过。
跪在地上的教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死死捂住咽喉,鲜血如喷泉般从指缝间挤出,倒在地上一阵疯狂抽搐。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捏起兰花指,在这血腥气冲天的破庙里,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唱着昆曲,脚尖踏过地上的血泊,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好弟弟,戏台搭好了。”
“哥哥我,要登场了……”
红色的身影一边唱着,一边旋转,然后消失在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