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大虞仵作 > 第93章 她要你的手指,我要她的命

第93章 她要你的手指,我要她的命(2 / 2)

上面用极细的狼毫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

“顾大人,迟了一刻钟,剁一根手指。”

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红漆托盘。

盘子里垫着白绸。

白绸中央,赫然放着一截手指。

那是左手的小指。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上面涂着蔻丹。

那种红色很特别,是醉月楼特供的“海棠红”,柳如是最喜欢这个颜色。

血还是新鲜的,顺着断口渗进白绸里,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顾长清盯着那截手指。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抽离了。

风声、马嘶声、锦衣卫拔刀的声音,统统消失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截断指。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

沈十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位锦衣卫指挥同知策马冲到树下,看着那个嘲讽的木偶,一直压抑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锵!

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咔嚓。

那个精致的红衣木偶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木屑纷飞,那张嘲弄的笑脸裂成两截,滚落在尘土里。

“给我搜!”

沈十六调转马头,刀尖指着四周漆黑的荒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掘地三尺!只要是活的,全抓起来!”

“把这乱葬岗给我翻过来!”

锦衣卫们得了令,一个个红着眼冲进了夜色里。

憋了一晚上的火气,这会儿全变成了杀意。

雷豹提着熟铜棍,一棍子砸烂了一块墓碑:“狗日的无生道,别让老子逮着!”

一片混乱中,只有顾长清没动。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他慢慢弯下腰,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证物袋。

手有点抖。

但他还是稳稳地拿起了镊子。

那个木偶被沈十六劈烂了,但那个托盘还在。

顾长清夹起那截断指。

很轻。

真的很轻。

他把断指举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如果这真是柳如是的手指……

顾长清强迫自己切断这个念头。

现在他是仵作,不是顾长清。

仵作只看尸体,不看人情。

指甲缝里有些微末的粉尘。

断口处的肌肉收缩程度……

皮肤的纹理……

还有那层蔻丹的厚度……

顾长清把断指放进袋子,封好口,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泄怒火劈砍枯树的沈十六。

“别砍了。”

顾长清的声音很冷,像冰窖里的石头。

沈十六停下刀,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盯着顾长清:“你说什么?”

“那是上好的梨木,砍坏了刀口。”

顾长清把那张写着字的宣纸也收了起来,“这根手指……有问题。”

沈十六皱眉:“什么问题?”

“指甲上的蔻丹涂了三层。”

顾长清说,“柳如是从来只涂两层。”

“她说涂厚了显得俗气。”

“还有,这手指的皮太嫩了。”

“柳如是练过暗器,左手小指侧面应该有薄茧。”

沈十六一怔,随即眼里的杀气更盛:“你是说,这是假的?”

“不,手指是真的。”

顾长清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那片黑暗。

“是个刚死没多久的女人的手指。”

“柳如是还活着。”

“但那个疯女人既然敢送这根手指来,就说明她手里有真的。”

顾长清深吸一口气,那种呛人的尸臭味此刻竟然让他觉得无比清醒。

“她在耍我们。”

“她在等着看我们发疯,看我们失去理智,看我们在京城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既然她想玩……”

顾长清摘下脸上的猪皮面具,随手扔进那个布满毒刺的陷坑里。

“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

京城,地下。

这里没有光,只有潮湿和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每一滴水落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都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人的神经。

柳如是被吊在半空中。

手腕上的铁链磨破了皮,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早就干涸成了黑褐色。

她浑身是伤,红衣破成了布条,但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疼。

钻心的疼。

特别是左手。

她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十根手指都在。

只是左手小指上被勒了一根细线,阻断了血流,已经开始发紫麻木。

“顾长清……”

柳如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你这傻子……可千万别信啊……”

她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疯女人从她这里拿走了一瓶蔻丹。

当着她的面,把那蔻丹涂在了一具女尸的手指上,然后一刀剁了下来。

“柳姑娘,你说你的情郎看见这根手指,会不会哭鼻子?”

那个戴着银面具的女人当时是这么问的。

柳如是没哭。她只是把一口血沫子吐在了那女人的面具上。

“他不会哭。”

柳如是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会把你那一根根骨头都拆下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突然,一阵机关转动的轧轧声从头顶传来。

黑暗中,一束光猛地打下来,刺得柳如是睁不开眼。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股浓郁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异香。

“看来,你的情郎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那个戴着银面具的女人站在光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是。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刃在指尖翻飞。

“既然断指吓不住他……”

那女人弯下腰,冰冷的刀锋贴上了柳如是的脸颊。

“那如果是一张剥下来的人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