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头上裹着头巾,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也伸出了手。
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顾长清低头,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你的手很稳。”
顾长清突然开口。
那杂役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小人……小人就是个扫地的……”
“扫地的?”
顾长清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扫地的人,虎口会有这么厚的茧子吗?那是常年握兵器才会留下的。”
“而且。”
顾长清指了指他的手腕,“你刚才伸出手的时候,袖口并没有完全拉上去。你在遮掩什么?”
杂役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那杂役原本佝偻的身形骤然暴起,右手瞬间缩回袖中,一点寒芒从袖口激射而出,直刺顾长清的面门!
太快了。
这就是职业杀手的素质,暴起发难,只在瞬息之间。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沈十六的绣春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精准地磕飞了那枚毒针。
刀锋偏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拍在那杂役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杂役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拍跪在地。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借着下跪的势头,左手猛地往嘴里塞去,那是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死士。
任务失败,立刻自裁。
“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雷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杂役身后,粗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杂役的下颌骨。
咔吧一声。
下巴直接被卸了下来。
雷豹手指探入杂役口中,熟练地抠出一颗蜡封的药丸,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在十三司面前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雷豹冷笑一声,膝盖顶住杂役的后心,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反剪双手。
“放开我!”
杂役口齿不清地嘶吼着,拼命挣扎,那股凶悍劲儿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老实巴交的扫地工。
顾长清蹲下身。
他抓起杂役被反剪的右手,强行拉开袖口。
火光下,一道暗红色的勒痕赫然出现在虎口深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显然是新伤。
即便做了简单的包扎,但在刚才剧烈的挣扎中,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
“找到了。”
顾长清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看来苏慕白没有撒谎。”
沈十六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杂役,“东西呢?”
既然是行凶,凶器肯定还在身上,或者藏在附近。
这种杀手,通常会把趁手的兵器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杂役死死瞪着沈十六,嘴里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就是不开口。
“雷豹。”
顾长清站起身,“搜他的鞋。”
杂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雷豹的眼睛。
“得嘞。”
雷豹一把扯下杂役的破布鞋。
鞋底看起来很厚,纳得很结实。
雷豹摸出一把匕首,沿着鞋底的缝隙用力一划。
滋啦。
鞋底被剖开,露出里面的夹层。
一根极细的、泛着透明光泽的丝线,盘成一圈,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就是勒死副考官的凶器——天蚕丝琴弦。
雷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琴弦夹出来,放进证物袋里。
“人证物证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