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本事,就趁早磕头认输,本侯爷大度,给你留条裤衩子。”
沈十六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只要顾长清一个眼神,这赵小侯爷立马就能在这个棺材里躺个现成的。
顾长清给了沈十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直起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慈悲为怀的味道。
“小侯爷,这人确实死得透。”
顾长清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
赵元昊刚想大笑,顾长清话锋一转:“不过嘛。”
“本官这里正好有一瓶祖传的‘还魂水’,专治这种死得不明不白的。”
“公输,去我房里把那个蓝色琉璃瓶拿来。”
公输班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极强,转身奔向机关房。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被层层油布包裹、瓶口还封着厚厚蜡封的深色琉璃瓶回来了。
即便隔着这般严密的防护,顾长清似乎仍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化学分子在躁动。
这是他前两天刚利用蒸馏法提纯出来的高浓度氨水。
这玩意儿在现代也是唤醒昏迷患者的神器。
那个味道,只要闻上一口,这辈子都忘不掉。
足以让任何生物产生“活着真好”的感慨。
“装神弄鬼。”赵元昊撇了撇嘴。
顾长清没理他,拿着瓶子在手里晃了晃,对沈十六招了招手。
“沈大人,借你的刀鞘一用。”
沈十六走过来,拔出绣春刀扔给一旁的雷豹。
手里只剩下一个沉甸甸的鲨鱼皮刀鞘。
“干什么?”
“这‘还魂水’药力太猛,需要配合物理疗法。”
顾长清指了指棺材里那人的脸。
“待会儿我一给药,你就照着他的人中狠狠来一下。”
“记住了,要狠。”
沈十六掂了掂手里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放心,专业的。”
棺材里的“尸体”眼皮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顾长清拔开瓶塞。
一股恐怖的、仿佛能把天灵盖掀开的刺激性气味瞬间爆发。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百姓瞬间捂着鼻子倒退三步,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顾长清拿着瓶子,直接怼到了“尸体”的鼻孔底下。
这可是纯度极高的氨水,别说是人,就是头大象也得被熏得怀疑象生。
龟息功封得住呼吸,封不住神经反射。
那股气体顺着鼻腔直冲脑门,如同几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脑浆子里。
“尸体”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想要憋住这口气,继续装死。
就在那口气憋到嗓子眼、进退维谷的关键时刻。
沈十六的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沈十六手里的鲨鱼皮刀鞘并未抡圆了砸。
而是如毒蛇吐信般瞬间点出,精准无误地凿击在人中穴上。
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用上了透劲,别说人中,连里面的牙床都震酥了。
“嗷——!!!”
一声凄厉至极、堪比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条大街。
棺材里的“死尸”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双手捂着鼻子,整个人像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直接从棺材里弹射起飞。
蹦得比赵小侯爷还要高。
“疼死老子了!谁?!哪个王八蛋打我?!”
“尸体”落地,一边疯狂咳嗽,一边眼泪鼻涕横流,指着沈十六破口大骂。
全场死寂。
随后——
“诈尸啦!”
“活了!真给救活了!”
“神医啊!顾国士真是神仙下凡啊!”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赵元昊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傻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
他指着那个活蹦乱跳的“死尸”,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明明……明明……”
“明明练了龟息功,连脉都封住了,是吧?”
顾长清慢条斯理地盖上氨水瓶盖,把玩着手里的金元宝,笑容玩味。
“这叫‘化学唤醒’,懂吗?”
“就算你是缩头乌龟,这瓶水也能把你从壳里熏出来。”
顾长清拍了拍赵元昊僵硬的肩膀,把那盘金元宝往怀里一揽:“谢小侯爷赏。”
“下次要是还有这种装死的活儿,记得还找我,给你打八折。”
赵元昊被沈十六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一扫,顿觉脖颈发凉。
仿佛那把绣春刀下一刻就会吻上他的喉咙。
他色厉内荏地指了指顾长清,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顾……顾长清,还有沈十六!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甚至顾不上指挥家丁,一脚踹在抬棺人的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抬走!一群废物!”
十三司门口,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柳如是笑得花枝乱颤,雷豹则是对着那堆金子流口水。
“行了,收工。”
顾长清把金子扔给雷豹,“入库,充公费。”
“今晚醉月楼,本国士请客。”
众人正欲转身回府,一阵夹杂着浓重铁锈腥气的风突然撞入人群。
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子和暗红血迹的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脸上写满了惊恐,瞳孔涣散,像是刚从阎王殿里爬出来的孤魂。
“顾神探!顾青天!救命啊!”
来人扑通一声跪在顾长清面前,磕头如捣蒜,脑门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你是……赵员外家的管家?”雷豹眼尖,认出了这人。
“正是小的!”
管家抬起头,那张脸煞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出什么事了?”顾长清皱眉,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管家哆嗦着嘴唇,抓住顾长清的裤脚,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闹……闹鬼了!闹妖精了!”
“府里的三姨娘……刚才在房里……被……被一只像人那么大的蝙蝠给吸干了!”
“全身的血……一滴都没剩下啊!”
原本还热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像人那么大的蝙蝠?吸干人血?
顾长清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哪里是什么妖精。
这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沈大人。”
顾长清转头看向沈十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今晚的酒是喝不成了。”
沈十六手中的绣春刀归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就先去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