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赢了!”
“我寒窗苦读十载,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了!”
“我怕穷!我怕输!我想出人头地啊!”
“孙大人说那是捷径……我就……我就鬼迷心窍……”
沈十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骨气?”
“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让一个死人替你写文章?”
苏慕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真相大白。
宇文朔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精心挑选的利刃,还没出鞘,就已经锈迹斑斑。
顾长清和沈十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
这是个死局。
若是依法办事。
苏慕白欺君罔上,必死无疑。
太子的识人之明也会沦为笑柄。
若是包庇……
这两人既然敢来赴宴,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过了许久,宇文朔终于睁开了眼睛。
原本眼中的温润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储君的决绝与冷厉。
他站起身,亲自执壶,斟满了一杯酒。
然后,他双手举杯,面向顾长清和沈十六。
沈十六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避开。
却被顾长清伸手拦住。
“顾大人,沈大人。”
宇文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慕白欺君,按律当斩。”
“孤身为储君,治下不严,亦有失察之罪。”
“这一杯,孤替慕白,向国法赔罪。”
说罢。
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
如同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但是——”
宇文朔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此案背后,牵涉‘天眼’这等意图颠覆朝纲的毒瘤。”
“杀一个苏慕白容易,但线索也就断了。”
“孤今日,不想用储君的身份压人,只想同两位做个交易。”
“孤要保他的命。”
宇文朔指着地上烂泥一般的苏慕白。
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戴罪立功。”
“我要这把锈刀,重新磨快,去捅穿那个藏在暗处的‘天眼’!”
“不知两位,可敢接这笔买卖?”
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储君气度。
既不失皇家的体面,又把利益摆到了台面上。
顾长清笑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能狠下心来的聪明人。
“殿下言重了。”
顾长清整理了一下衣袍,缓缓站起身。
“我们奉皇命查案,要的从来不是谁的人头,而是真相。”
“既然殿下有此决心,这笔买卖,十三司接了。”
听到这句话。
地上的苏慕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磕头。
“多谢殿下!多谢顾大人!”
“学生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死,也要赎罪!”
“想死?没那么容易。”
顾长清低头看着他,眼神幽深如潭。
“活着,才最难。”
“苏状元,既然你愿意戴罪立功。”
“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温润如脂的玉石。
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
正是孙敬才书房里丢失的那件——昆仑玉貔貅。
看到此物。
苏慕白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这……这是孙大人的……”
“不错。”
顾长清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你拿着这个,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回你的状元府。”
“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等着‘天眼’的人,来找你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