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眉头微皱。
握刀的手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
顾长清将那张人皮面具对着烛光。
透过光线能清晰看到面具内侧密密麻麻的针脚痕迹。
“这张脸是的通行证,也是她向上线交差的凭证。”
“现在死了,但醉月楼的苏媚娘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状元府有行动,她在等带着战利品回去复命。”
顾长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们就给她送回去。”
“送一个,送一具苏慕白的尸体,送一只玉貔貅。”
“让她以为,任务完成了。”
雷豹靠在墙角,虽然肩膀还在渗血,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大人的意思是……让人假扮,混进醉月楼?”
“不仅要混进去。”
顾长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要让苏媚娘相信,带回了她想要的东西。”
“然后,在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沈十六接过话头,声音冷得掉渣。
“一网打尽。”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活计。
“可是,谁来扮?”
“这张脸虽然是假的,但的身形、步态、习惯动作,苏媚娘一定了如指掌。”
“稍有破绽,就会露馅。”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柳如是身上。
“所以,只能是你。”
柳如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十三司里,论易容伪装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
但这一次不同。
她要扮演的不是一个陌生人。
而是一个刚刚死在眼前、被所有人亲眼目睹的杀手。
这种难度,是她从未遇到过的。
“我需要时间。”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具女尸面前。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手指的茧痕,肩膀的肌肉线条,腰间的旧伤疤痕……
“她习惯用右手持刺,左手辅助。”
“走路时脚尖先着地,是常年练轻功的习惯。”
“呼吸频率极低,胸腹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柳如是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专注。
她伸手摸了摸女尸的手腕,又捏了捏肩膀的肌肉。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
柳如是站起身,语气坚定。
“我能做到。”
……
子时三刻。
京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醉月楼依旧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隔着雕花窗棂传出来,混着脂粉香和酒气,在夜风中飘散。
但今夜的醉月楼,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往日里笑语盈盈的龟公,此刻站在门口,眼神不时向街道尽头张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躁。
二楼雅间。
苏媚娘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血玉佛珠。
一双狐狸眼媚而不俗。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时辰到了。”
苏媚娘放下佛珠,声音冷得像冰渣。
“怎么还没回来?”
站在一旁的老鸨战战兢兢地回道:
“妈妈,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
“闭嘴!”
苏媚娘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什么人?那可是组织里的顶尖杀手!”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能出岔子?”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按照计划,应该在子时二刻就回来了。
现在都过了一刻钟,还没有消息。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