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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顾长清的疯狂“手术”(1 / 2)

偏殿的门在背后合拢。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在死寂的地宫里格外刺耳。

顾长清提着那一盏惨绿色的灯笼,脚尖踢开脚下一堆散落的碎瓷片。

空气里的甜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是高纯度水银挥发后的残留,混杂着蛋白质腐败后产生的特殊臭气。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药房,而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实验室。

四周的墙壁漆成漆黑色。

每隔三步便是一个硕大的药柜。

抽屉上没有贴药名,而是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编号。

顾长清走到最中央的一张石台前。

那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个半透明的琉璃瓶。

借着绿油油的烛火,他看清了瓶子里泡着的东西。

那是一截截发育未完全的胎儿肢体,还有一些布满黑色结节的脏器。

在浑浊的药液里随着光影晃动。

顾长清俯下身,鼻尖凑近瓶塞,嗅到了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类似物。

那是过量的白矾和生石灰勾兑后的气息。

他伸手抹掉石台边缘的灰尘。

指尖触到一片粘稠,放到鼻子下一闻,脸色更白了几分。

这种粘稠的液体里含有大量的生物碱,以及提纯过的乌头毒素。

姬衡在利用这些活体标本,模拟毒素在人体经络中的游走速度。

这种程度的实验,绝不是一个单纯的邪教首领能独立完成的。

顾长清撑着石台边缘,小腹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强忍着眩晕,翻开了那本只有下半卷的手札。

纸张泛黄,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

顾长清的手指在一行红色的批注上停住:

长生非药,乃是‘重塑’。

他迅速扫视着

姬衡在下半卷里记录的根本不是解药。

而是如何将活人身上的坏死组织。

通过外力强制转化成那种坚硬如铁的“不化骨”皮膜。

这是一种单向的转变。

一旦开启,皮肉就会迅速硬化,失去痛觉。

同时也失去了作为生物的活性。

皇帝胳膊上的那块黑斑,根本不是中毒,而是某种正在进行的“转化”。

宇文昊以为自己在寻求长生。

实际上,他正在把自己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

顾长清合上手札,指甲死死抠进封皮里。

姬衡这个疯子。

他给皇帝吃的根本不是补药,而是诱导剂。

他在拿整个大虞的最高统治者,做他最伟大的实验品。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

曹万海跨过门槛,手里提着一杆沉重的铜烟袋,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顾大人,陛下在隔壁可等得心焦,您这药方子,拟得怎么样了?”

曹万海走到顾长清身边,探头看向那本手札,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顾长清撇了他一眼,反手将手札扣在桌面上。

“公公,这上面的东西,你看得懂?”

曹万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凑近。

“老奴看不懂药,但老奴看得到这屋里的刀。”

他用烟袋杆指了指墙角一排明晃晃的手术刀具。

“陛下说了,丑时之前,若是见不到头一剂压制毒性的药,就让老奴卸了您的两条腿。”

顾长清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转身走向药柜。

手指在那些编号抽屉上快速划过。

他猛地拉开刻着“庚子”号的抽屉。

里面没有药草,只有一层薄薄的紫色粉末。

顾长清抓起一把,放在掌心轻轻揉搓,又举到鼻尖闻了闻。

“公公,去给陛下传个话。”

顾长清把紫色粉末撒回抽屉,声音清冷。

“这偏殿里的药,有一半都被人动了手脚。”

“有人想让陛下死得快一点。”

曹万海的兰花指猛地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顾大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

顾长清冷笑,抓起桌上一只装着褐色液体的琉璃杯,直接泼在石台上。

刺啦一声。

石台表面冒出一阵白烟,黑色的石材竟然被腐蚀出一块坑洞。

“这种强酸,混在药液里,如果直接给陛下敷在黑斑上,不出三刻钟,那黑气就会顺着血管冲进心脏。”

顾长清逼视着曹万海,眼神锐利。

“公公,这偏殿的钥匙,一直都是你在管吧?”

曹万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大人饶命!老奴……老奴绝无此心啊!”

“这些药都是姬衡生前准备的,老奴连碰都不敢碰啊!”

顾长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飞速盘算。

他刚才撒了谎。

那粉末确实有毒,但没那么夸张。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顺理成章拒绝使用现有药材,并要求外面物资支援的理由。

“行了,滚出去。”

顾长清厌恶地挥挥手,“告诉陛下,这里的药材不安全,我要自己配制中和剂。”

“我要硝石三斗,新鲜的柳树皮十斤,还有大缸的陈醋。”

曹万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殿内重新归于死寂。

顾长清走到偏殿最深处的阴影里,手指在厚重的木质立柱上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

这是沈十六在诏狱里跟他定下的暗号。

一刻钟后。

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沈十六的气息收敛至几近于无。

身形如檐下滴水般悄然滑落。

贴着巨大的承重柱无声落地,脚尖未起半点尘埃。

他并没有立刻靠近。

而是目光警惕地扫过紧闭的殿门缝隙,确信外面的禁军巡逻脚步声渐远后,

才压低身形闪到顾长清身后的阴影里。

“时间不多。”

沈十六的声音压得极低,声若蚊蝇,却透着一股子焦躁。

“外头曹万海那阉狗守得死,我是趁着药库那边起了火,借着换防的空隙才摸进来的。”

“长清,这地方是死地,那老……那是真的疯了,跟我走!”

“宇文昊已经疯了,他胳膊上长了尸斑,现在见谁都想杀。”

顾长清背对着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翻找着药柜。

沈十六一把拽住顾长清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你疯了?”

“我刚才在后面看了一眼,太医院那帮老东西全被关在柴房里,就等着你失败了拿去陪葬。”

顾长清推开沈十六的手,指了指桌上的半卷手札。

“他暂时不会杀我,他把我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姬衡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顾长清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手札的上半卷不在宫里,也不在姬衡身上。”

“我刚才在那药柜的夹层里看到一张残图,上面标志了一个坐标。”

“在城南开阳坊,那个废弃的染坊

沈十六眼神一凝,刀柄在他掌心转了个圈。

“开阳坊?那是严党的老据点。”

“别废话,赶紧去。”

顾长清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样。

那是他刚才从石台上刮下来的紫色粉末。

“带给韩菱,让她看看这东西的成分。”

“我觉得姬衡在炼制一种能通过呼吸传播的神经毒素,那两万斤火药可能只是个幌子。”

沈十六接过纸包,塞进怀里。

“你留在这儿,能撑多久?”

顾长清回头看了看门缝里透出的红光。

宇文昊的影子倒映在墙上,像是一个巨大的畸形怪物。

“那黑线离他的手肘还有三寸。”

“按照现在的腐蚀速度,我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我弄不出所谓的‘解药’,他就真的会把我扔进丹炉。”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苍白如纸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塞进顾长清手里。

“这是柳如是弄进来的。”

“里面有你要的‘显微镜’的镜头,还有几瓶麻醉药。”

“她让你活着,别死在这地洞里。”

沈十六说完,身形一晃,再次翻上了房梁。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

“我把雷豹留在外面的井道口了。”

“要是那老王八真的翻脸,你就把这炼药房给炸了。”

瓦片归位。

顾长清握着那个沉甸甸的皮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

他打开皮袋,拿出了那枚特制的透镜。

他走到一具活体标本前,将透镜抵在琉璃瓶上。

借着绿色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些胎儿皮肤上的纹路。

那不是尸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