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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斥候贴着地面蛇行而出,没入枯草丛。
顾长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狐裘的袖口。
月光忽然从云缝里漏了一丝下来。
枯草丛里传来极轻微的“叮”——铃舌碰壁的声响,细如蚊蝇振翅。
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悬到了嗓子眼。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第二声。
桐油锁死了它。
半炷香后,两个被五花大绑的暗哨被拖了回来。
这两人被按在泥地里,其中一人猛地张嘴欲咬舌。
“按住他的下巴。”
顾长清眼疾口快。
赵虎一把掐住那人的腮帮子,大拇指抵着下颌骨,往两边硬生生一掰。
“咔哒”一声卸了他的下巴。
顾长清戴上手套,没有理会他们因屈辱而充血的眼睛,直接抓起最左边那人的右手。
那只手粗大,指节粗壮。
顾长清用大拇指用力搓捻了一下对方的虎口位置。
“极厚的硬茧,边缘呈长条状发散。”
他又掰开对方的大拇指,指甲缝里赫然嵌着一些暗黄色的碎屑和泥垢。
顾长清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马粪,还有干草碎屑。”
顾长清甩开那只手,转头看向赵虎。
“赵将军,这根本不是什么矿工,也不是齐王府里养的普通死士。”
顾长清站起身,“他们是骑兵。”
“而且是常年住在马厩里,跟军马吃睡都在一块的精锐骑兵。”
赵虎的脸色顿时变了:“骑兵?矿洞里守大门的放骑兵?”
顾长清没有回答,他伸手一把扯开了那个暗哨的衣服领子。
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下,那人脖颈侧面,露出一道长约三寸的陈年刀疤。
伤口边缘的缝合针脚像蜈蚣一样扭曲,粗糙至极。
顾长清盯着那道疤,目光一沉。
“大虞的军医,用的是桑白皮线,缝合讲究平整,为了防止伤兵伤口溃烂。”
他的手指轻轻刮过那道像肉瘤一样凸起的缝合痕迹。
“这缝法,是用羊肠线生拉硬拽扯在一起的。”
“只求当时不死,根本不管以后长成什么样。”
顾长清收回手。
“这是草原上,马背郎中处理刀伤的独特手法。”
顾长清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个眼神突然变得惊恐的暗哨。
“他们是瓦剌人。”
“穿着咱们大虞的衣服,守着齐王封地里的废矿。”
“嘶——”
赵虎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掌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突。
“娘的!”
赵虎咬着后槽牙爆了一句粗口。
“齐王这老王八蛋,真把瓦剌狼崽子放进来了!”
“留几个人看住他们,剩下的人,把火把全灭了。”
顾长清一挥手,大步向矿洞口走去。
“随我进去!”
……
矿道幽深狭窄,仅能容两人并肩而行。
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那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长年不见天日的土腥气,还有……
顾长清抽了抽鼻子。
在那些复杂的味道底下,掩藏着一丝刺鼻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水银蒸发的金属腥气,以及被强酸药液浸泡过的腐肉恶臭!
活尸匠果然在这里。
队伍摸黑向前推进了大约两百步。
前方的视野突然豁然开朗。
“点火。”
顾长清一声令下。
“呼啦——”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所有人,包括赵虎和那些久经沙场的甲士,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头皮全都炸了!
这是一个足可容纳数百人的巨大天然地下溶洞。
在溶洞靠着岩壁的一侧。
整整齐齐地,像兵马俑一样,码放着数百件黑压压的套装甲胄。
在火光下,这些甲胄泛着冷光。
这不是大虞边军制式的轻便鸳鸯战袄。
那是厚重的,胸口、护臂、裙甲全用厚钢板打造的重型札甲!
甚至连战马的披甲都有!
每一套重甲的旁边,都整齐地配着一柄草原弯刀,和一面包着铁皮的木骨圆盾。
“瓦剌人的铁浮屠重甲……”
赵虎的声音都在打飘。